第215章龙骨香（19）

无面妖不弱,否则吃不掉这许多元婴，也躲不过化神修士的追杀。机缘凑巧，他吃了谢子期的尸身，实力得到了质的变化。若能一得手就远遁千里，再低调行事几年，兴许他再出关时真成了第二个“谢子期”也真做到了同阶无敌。<1

可惜，无面妖不懂真道，得了便宜就卖乖，一占上风就显摆。更可惜，他遇上的对手是她，而她在方方面面都天克他。龙气克制邪魔，功德压倒业力，正道碾压邪道，蛟龙之身更是远胜无面妖的本体。就算是论天赋，她也强于谢子期；论剑道，半步化神如何能与半步大乘比？<1

总而言之，无面妖只胜了她一个境界，偏偏境界能凭秘法拉近，是以，无面妖死得不冤。

只是，她得确保他死了才行。

她是升过化神的，自然清楚化神与元婴最大的不同在于“神”。当无面妖还是元婴时，她得杀他两次。一次摧毁他的肉身，一次斩杀他的元婴。两样尽灭,才算让他身死道消。

而在无面妖成为化神后,她得杀他三次。一次斩碎丹田，让元神无根可依；一次焚他生机，让躯壳难生新体；最后一次屠其元神，令他魂飞魄散，夺舍无大如今，前两次皆已达成，唯剩他的元神破壳而出，裹着天火逃窜离去。天火非凡品，轻易扑灭不了，任其逃到天涯海角也难免一死，可慕少微怎会让他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抬手，起势。大剑阵的光陡然升起，燃烧的元神一头撞在剑阵上。无面妖痛到发狂，尖啸不已：“你什么时候下的阵？”能是何时呢，当然是……慕少微轻笑：“与你相斗的一招一式间呐。”身躯会被占据，天赋会被掠夺，可一个人的悟性、记忆和经验却无法被复制。偷的就是偷的，赝品就是赝品，即使无面妖套了谢子期的壳，也成不了真正的剑修。2

一如现在，他还未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他依然觉得剑阵之外有生路，只消破阵，外面那么多的元婴和金丹，总有一个契合他。

于是，他拼了命地撞击剑阵，却令大阵合拢，竖起一把把剑影对准了他。之后，慕少微起心动念，剑影倏然列阵，绕着他的元神旋转。就像她的剑把他片成一个骷髅，她的剑阵也在一片片削他的元神，从脚到头。<2〕

比起皮肉之苦，元神受创要疼上百倍。无面妖发出凄厉的惨叫，痛到满地打滚，伸手去抓裂开的元神一-很遗憾，片下的元神被天火吞噬，他几乎是三度受创。<1〕

“啊！啊！放过我，放过我！”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为你肝脑涂地，别杀我！”慕少微平静道：“去哪儿躲着不好，偏来重明谷；吃哪个老鬼不好，偏吃谢子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你自找的。”“不是我，不是我非来这里！"痛到极致，无面妖早忘了魂魄上的束缚，“是家主一剑劈出了重明谷，她命我"<2

下在他元神的束缚骤然炸裂，无面妖被轰个粉碎，又被剑影绞成飞灰。灵力归于天地，恶业止于死亡，而她捕捉到了他未尽之语，电光石火间，她突然忆起枝暖的那句"言官，凡是被送入修界的全被下了咒"………“一旦吐露秘密便会爆体而亡。"残躯在蛇尾旁燃烧，慕少微的手握紧剑柄，“所以，你的家主是玉流霜。”

是了，非故人不知渊源，非死敌不动人墓，非大乘劈不开她的剑阵，而玉流霜正好占据这三点。

她要用无面妖，自是下咒又下契，如此才能放心用。而她杀死了他，大概已经触及了她的感知。大乘若想破空而来，根本花不了多久。要走吗？

不，她还有事没做完。

唇边有血溢了出来，落在青衫上，绽开红梅。这是强行提升境界的后遗症，她的灵力在散去，手在轻颤，握剑的力道已有些绵软。她干脆将剑插在地上。

蛇尾一卷，将暗淡的问天放在双掌之上。

她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抚过剑身，轻声道：“问天，允我为你拂尘。今日再别，便是永诀。"<3

问天轻颤，它贴近她的剑心，似在告诉她做下这个决定，它无怨无悔。这世上除了谢子期，它再不会认第二个剑主，他生剑在，他死剑亡，他既尸骨无存，它也形神俱灭。<2〕

这是它的选择，恳请她成全。

“好。“她吐出一字，还想说点什么，可嘴张了张却再发不出声。慕少微深吸一口气，将剑悬在空中，倾尽筋脉里最后的灵力包裹住它，闭上眼，狠狠一震一一

就听玉瓶乍破之声响起，问天毫无反抗地碎裂成渣，再化作飞灰，随着平地而起的风抚过她的脸颊，宛若故人最后的缱绻。<4他与剑都不在了，她和剑还在浊世浮沉。<2前世，她以凡骨问天；今生，她握换骨归尘。6“原来，我与你的缘分一直到今天才尽。“慕少微轻声道，“一别两千年，让你久等，是我来迟了。"<4

她恨自己来得晚，可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无妨"。3缘尽矣。<5

慕少微抹去嘴角的血渍，收起换骨，拔出归尘，打算去给便宜徒弟收个尸…说收尸也不尽然，他丹田纳了凤凰血，修为又到了金丹，就算被挫骨扬灰也有一定可能涅槃，缺点只是“死”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