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何方(1 / 2)

折戟 九月流火 1674 字 5天前

第154章家在何方

李昭戟带着斗笠,大半张脸遮在阴影下,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巴。摊子后面的老婆婆瞧见他们,问道:“客官想要什么?"<4李昭戟拿起一个茱萸囊,递给唐嘉玉:“喜欢吗?”官兵的脚步声渐近,唐嘉玉听到他翻动小摊上的东西,摊贩讨好地问:“官爷看上了什么,尽管拿!”

声音就在背后,官兵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们。肩膀上的手坚定有力,轻轻按了按她,似在催促。

唐嘉玉定神,接过香囊,道:“颜色太暗了。”李昭戟道:"听你的,你喜欢什么,自己挑。”唐嘉玉在摊子上挑来挑去,她心思不在此处,看了许久都没主意。老婆婆以为她不满意,说道:“这是老身自己做的,重阳节近了,做了些香囊贴补家用。做工不精细,和城里没法比,娘子要是看得上,一文钱拿走。”唐嘉玉回过神,留意到招牌上写的是两文钱一个。她意识到什么,问:“最近忙,没留意时间,都快重阳节了吗?”

“是啊,今日都已九月初六了,过不了几天就是重阳。”九月初六……唐嘉玉愣住,这不正是李昭戟的生辰吗?她瞥了李昭戟眼,他神色淡淡,并无波动。唐嘉玉终于收了心,仔细挑选了三个茱萸香囊,对婆婆道:“麻烦将这两个单独包起来。”

李昭戟猜到这两个是给周伯和周婆婆买的,他拿起另一个香囊,要佩戴在她身上,被唐嘉玉拦住。

唐嘉玉抿了抿唇,道:“这是送你的。”

李昭戟微微一愣:“我要这些做什么。”

“这是给你的生辰礼。“唐嘉玉垂着眼,将茱萸香囊系在他腰带上,低不可闻道,“生辰快乐。”

李昭戟垂眸,唐嘉玉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露出她白净的额头,纤长的脖颈。她低头,正认真将茱萸香囊系在他身上,仿佛是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她上一次为他准备类似物件,还是升平八年的端午节。李昭载至今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存着多少真心,多少利用,她给他准备的长命缕里,多少沾了母亲的光。

其实只隔了两年,遥远的却像是上辈子。他们两人都知道,九月初六不止是李昭戟的生日,也是李继谌的忌日。李昭戟本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再过生辰了。

重阳佩茱萸,端午系丝缕,百姓总是喜欢给平平无奇的一天施加许多含义。李昭载曾经对此嗤之以鼻,后来他意识到,一枚香囊,一条长命缕,并不能保佑平安,真正重要的是准备这些东西的人。物件不能让人诸邪不侵,无坚不摧,但爱可以。<1李昭戟从摊子上拿了一个鲜亮的香囊,就要付钱,被唐嘉玉拦住。唐嘉玉将那个香囊放回摊子上,说:“我不喜欢这些。一共六文,掌柜的收好。”李昭戟皱眉,他如今虽然落魄,但也不至于让女人养。李昭载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来吧。”

唐嘉玉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这是我送给周伯、周婆婆的礼物,你显摆什么。你要真有心,回头买些值钱的。”李昭戟无言以对,默默放下了手。摊主婆婆看两人互动,慨叹道:“两位应当刚成婚吧?年轻真好啊。”

唐嘉玉平静道:“婆婆说笑,其实已经和离了。”李昭戟刚刚还开朗的心情立刻转为无奈,他无声捏了唐嘉玉一把,对婆婆说:“别听她胡说。”

婆婆笑眯眯道:“我懂。夫妻间有口角要尽早说开,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唐嘉玉推开李昭戟的手,转身走了。李昭戟对婆婆点头示意,快步追过去。官兵朝这边瞥了眼,见只是一对闹矛盾的夫妻,耸了耸肩,并未多看。等走远后,唐嘉玉才放下一直紧绷的肩膀,长长松了口气。李昭戟拽住她胳膊,闪身往巷子里走去,用气音道:“你胆子可真大。如今多少人在通缉你,还敢露面?”

唐嘉玉也知道今日太冒进了,但有些事情不打探清楚,她心不安。虽然问清楚后,她的心情更不好了。

唐嘉玉见周围并无他人,没好气将李昭戟的手甩开:“要你管。你来做什么?″

“来恭喜你。"斗笠下,李昭载眼神轻轻挑起,似笑非笑道,“恭喜啊,亲信成了宣武节度使,托你的福,让他白捡一个汴州。”唐嘉玉这人心眼小,买宅子连牙行的钱都要抠出来,却在霍征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她本来就呕得要死,李昭戟还一遍遍拿出来说,唐嘉玉气不过,反唇相讥道:“同喜。你不也成全了舅舅,如今刘景祁非但白得了十万鸦军,还要迎娶公主,风光得很呢。”

“皇帝已下嫁嫡长公主去河东,他还有好几个女儿,以后恐怕会陆陆续续嫁给藩镇。看来,你想嫁给张俭之子或者王榕,借他们之势起兵的路,走不通了。”

唐嘉玉不知道李昭戟是什么意思,但她却被狠狠刺痛了一下。李漱月父亲是当今皇帝,母亲是皇后,外祖是宰相,尚且要沦为联姻工具,而她,连公主身份都是假的,哪来的脸觉得自己可以以色换兵?唐嘉玉红着眼抬头,正要发火,却看到李昭载眉眼低沉,眼神澹静,并非她想象中幸灾乐祸的样子。唐嘉玉愣了下,他在难过吗?

这时街上走来一队士兵,一路吹吹打打,声势浩大。李昭戟下意识将唐嘉玉挡住,其实他想多了,因为街上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