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降温了。墙缝漏进来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左为燃后颈发僵。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头顶歪歪扭扭的裂缝,再往下,是缩在凉席上的曲柠。她背对着他,弓着身子,结团的老棉被搭在身上,薄得像层纸。肩背时不时抖一下,像只在雪地里缩着的流浪猫。左为燃没动,就这么看了她三分钟。他刚洗过胃,浑身还发虚,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脚落在水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他蹲在她旁边,能闻到她头发上混着的柠檬香气。伸手抱她的时候,她动了一下,眼睫颤了颤,没醒。“不脱你衣服。”左为燃的声音很哑,凑在她耳边,气音轻得像风,“就抱着睡。”床板太窄,只能挤下两个人。他侧着身,把她圈在外侧,自己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连翻身的空隙都没有。他手臂搭在她腰侧,没用力,只是虚虚拢着,怕她掉下去。怀里的人很软,体温一点点传过来,驱散了他骨头缝里的寒意。左为燃闭着眼,第一次没梦到红色的水,没梦到浴室里的滴答声,睡得很沉。第二天曲柠醒的时候,忍着扇他一巴掌的冲动,先熟练地从衣服里抓出那人的手。阳光刚好从窗户的破洞斜进来,落在左为燃的脸上。她撑着床板爬起来的瞬间,先看清的是他眼尾那颗极小的淡褐色的痣。之前她视力没恢复全,看人总蒙着层雾,连他的脸都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现在连他睫毛上沾的一点细碎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很长,扫过她指腹的时候有点痒。左为燃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曲柠立刻收回手,轻手轻脚爬起来。穿好衣服,在桌上找了张便签纸,用铅笔写了几个字——【我有事,醒了自己走】。字写得很潦草,压在半杯凉白开下面,没留联系方式,也没说去哪。出门的时候陈桂花已经出门买菜备货去了,巷子里飘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她挤上早高峰的公交,靠窗站着,车开过巷口的水果摊,招牌上歪歪扭扭的“十元三斤”四个字,连最后那个“斤”字多写的一点都看得清楚。她眨了眨眼,没有重影,毫不费力地看清。视力全好了。可能是因为左为燃给她造成的精神高压,也可能是因为终于在贵族圈里、揭露了自己丑恶的过往……歪打正着地解放了视觉神经。公交晃了四十分钟才到林家别墅。沈曼青正在客厅插花,玻璃花瓶里插着刚空运来的白玫瑰,看到她进来,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一晚上没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你爸昨晚还问起你。”沈曼青修剪花枝的剪刀咔嚓响了一声,“以后去哪都有交代。”“知道了妈妈。”曲柠换了鞋。她回房间换了条耐磨的卡其色工装裤,套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扎成高马尾,背着个帆布包就在门厅等待。刚好八点整,门口传来车喇叭声。黑色的行政轿车停在台阶下,司机小跑着过来开门。曲柠走近了才看到副驾坐的顾闻,降下车窗,皮笑肉不笑地扯起两边嘴角。“小婶婶,这么早?我刚好要去马场,顺道蹭个车,不介意吧?”曲柠看向后排。顾正渊坐在里面,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抬眼看向她,眼神很淡,没说话。她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关门的声音很轻:“不介意。”顾闻笑出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嘲弄:“你还真顺杆爬?真把自己当我小婶婶了?”顾正渊放下报纸,指尖在座椅靠背上敲了一下:“顾闻。”这两个字是警告。曲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语气很平:“顾学长非要装嫩,上赶着认长辈,我总不能驳了你的面子。”顾闻被噎了一下,嗤了一声,没再说话。车往郊区开,一路都很安静。曲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山地,从山地变成低矮的果园。显然正在远离市中心。马场到的时候刚好九点。大门是欧式的铁栅栏,刷着米白色的漆,进去之后是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的跑马场边上立着几栋木质的小别墅,风里混着青草和马粪的味道,很清新。司机把车停在停车场,顾正渊先下车,伸手扶了曲柠一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很凉,他顿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顾闻已经先去前台拿手牌了,看到他俩过来,扔了个手牌给曲柠,塑料手牌砸在她手心,发出咔哒一声。“女宾换衣间在左边,柜子号贴在手牌背面。”顾闻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两个手牌,“我跟小叔的在右边。”曲柠接过来,转身往女宾区走。换衣间很大,铺着米白色的短绒地毯,储物柜是胡桃木的,靠窗的位置挂着一排全新的骑行装,各种颜色尺码都有,吊牌都没剪。她摸出手机,给顾闻发消息:【你叔的骑行装什么颜色?】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你想穿情侣装?】曲柠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什么颜色?】顾闻坐在男宾换衣间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旁边的助理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挥开,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回了两个字:【黑白。】发完他自己愣了下。抬头看向挂骑行装的架子,最前面那套就是黑白拼色的,是他常穿的尺码,之前每次来马场他都穿这个。他站起身,走过去,手指落在那套衣服的面料上,顿了三秒,又移开,伸手拿了最边上那套纯黑色的,尺码大了一号,穿上去有点松,但没关系。他才不会跟那人撞色!顾闻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莫名有点烦躁,扯了两下没扯平整,干脆不管了,推门出去。顾正渊已经在外面的栏杆边站
第236章 不脱,就抱着你睡(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