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璃的订婚宴设在京市东三环半山腰的一家五星级庄园式酒店。
曲柠到的时候,整座酒店进出的路,都用红玫瑰和粉雪山堆成了花海。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缎面长裙,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曲线还是让旁边的季沉舟黑了脸。
“你就不能披件外套?”季沉舟从落车开始就没给过好脸色。
“室内暖气二十六度。”曲柠头也没回,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往签到台走。
季沉舟咬了咬后槽牙,伸手按在她后腰上,压低了声音:“左为燃说你昨晚没回去,去哪了?”
“李政擎休假,我去车站接他。”
“接了一晚上?”
曲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恩,一整个晚上。”
季沉舟被她那双眼睛一看,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把视线移开:“回去再说。”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家虽然是暴发户出身,但借着顾家的势,和这些年靠着林月璃在社交圈里打下的关系,订婚宴的规格很高。
曲柠扫了一眼主桌,沉曼青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旗袍坐在那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和旁边的贵妇说话。
沉曼青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曲柠向她点头示意,母女俩心照不宣地默默移开视线。
她们用了两年多的时间,都平静接受了彼此不适合做母女的共识。
用沉曼青的话来说:“凭什么月璃累死累活一个人撑着公司,收益却被曲柠分走大半?这不公平,我要去找她说!”
她的天平终于完全偏向了在关键时候不离不弃的养女林月璃。
却完全忽略,林氏能够渡过难关,靠李政擎给的园区准入批文、靠左氏的资金过桥、靠季家的渠道共享。
曲柠收回目光,拉着季沉舟往角落里走,“坐后面,别抢风头。”
季沉舟被她拽着袖子:“我什么时候坐过后排?”
“今天。季沉舟,你今天又炸毛了?”
一句话,把他将发不发的酸气摁了下去。
两人刚坐下,曲柠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李政擎发来的消息:【到了,我在西侧门。穿军装太扎眼,我换了便服。】
曲柠出门做造型的时候,累了一夜的李政擎还在呼呼大睡。她没有吵醒他。
曲柠给他发信息:【进来吧,后排左边靠窗。】
季沉舟偏头瞄了一眼她的屏幕,看到李政擎三个字,没说话。
过了大概三分钟,李政擎从侧门进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头发剃得很短,下颌线比两年前更加硬朗分明,皮肤被日头晒成了小麦色。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扫了一圈,目光锁定曲柠的瞬间,整个人象是被点亮了一样。
“柠柠。”李政擎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弯腰想抱她,被季沉舟伸出一只骼膊拦住了。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李政擎看了他一眼,大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人活着就好。兄弟,你赛车技术太差,下次我带你开。”
季沉舟脸上还带着四驱车翻车事故后的挂彩,哪怕用粉底压了一下,还能看到颧骨、嘴角上淤肿的痕迹。
他挑了挑眉毛,面对李政擎过分真诚的眼睛,向来跟刀子一样利的嘴皮子说不出难听的话,“随你。”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发酵,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了上去。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出席林月璃小姐与顾耀明先生的订婚典礼。”
曲柠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着桌上那只水晶杯的杯沿。
李政擎在她左边坐下,卫衣袖子蹭到她的手臂,体温通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一股干净清爽的阳光味道。
林月璃挽着顾耀明的手从侧门进来的时候,全场响起一阵礼节性的掌声。
林月璃穿着一件粉色的抹胸长裙,头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身边的顾耀明长相斯文、气质儒雅,是那种家长眼里最完美的女婿模板。
“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曲柠看着台上笑容得体的林月璃,杯子里的气泡水冒出细小的嘶嘶声。
林月璃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时候,在曲柠这个方向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视线,继续对着摄影师的镜头微笑。
台上的流程走得很顺,双方家长致辞,交换戒指,切蛋糕,每一环都精确到秒。
曲柠看着沉曼青站在台上抹眼泪的样子,看着她紧紧握着林月璃的手说“妈舍不得你”的时候,胸口某个地方还是动了一下。
大约她这辈子,不会出嫁,更不会有人为她送嫁。
李政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他没有说话,手指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象是在安抚。
季沉舟瞥了一眼桌下交握的手,喉结滚了一下,把到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