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笑了。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曲柠绝不是那种被拒绝后就会暗自神伤退出的人，她的痛觉会直接转化为攻击性。

“这算是在回应我？”

“这是在利用你。”

“我接受。你要从哪里开始？”

曲柠直截了当地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顾家老宅等级森严，长辈住二楼，晚辈住三楼，客人一律住一楼。

顾闻把眼镜戴回去，“二楼。我不喜欢三楼的燥热，我爷爷在世的时候，特批我住到二楼。”

“具体位置。”

顾闻眼底的笑意加深，“小叔的卧室旁边。只隔了一道墙。”

老宅是砖木结构。那道墙挡得住视线，挡不住夜晚的某些响动，更挡不住人的想象。

曲柠站起身，“好。就现在。我要搬上去。”

顾闻坐在原位没动，仰头看她，“一楼的东向客房不够你发挥？”

“太远了。”她笑得很浅。

顾闻挑眉，“搬去二楼可以，但老宅现在没有空房间收拾出来给你。你搬上去，只能进我的房间。”

他停顿了两秒，语调拉长，极具蛊惑，“跟我住一起？”

曲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怕了？”

顾闻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高瞬间带来压迫感，“我是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擦枪走火。你可是有前科的，昨天的牙印还在我脖子上。”

顾闻跟上她的脚步，“我睡哪？”

曲柠停下，转头看着他：“你昨晚不是提议在浴缸里喘给他听吗？你的床位在浴缸里。”

-

一楼东向客房。

严姨刚把门口的新地毯压平。

曲柠直接推门进去，从衣柜里拖出行李箱。

严姨愣在原地，“曲小姐，您这是要走？”

顾闻单手插兜走过来，自然地拿过曲柠手里的行李箱拉杆，“一楼太吵。她搬去我房间。”

严姨脸色瞬间惨白。

让一个外姓年轻女孩搬进长房长孙的卧室，且在二楼家主的眼皮底下，这简直是把顾家的规矩扔在地上踩。

“顾少，这不合规矩！顾先生那边绝对不会允许……”

“小叔那边我担着。”顾闻直接打断，拎着箱子往楼梯方向走，“严姨，拿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送到我房里。要情侣款。”

最后一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严姨站在原地，嘴唇发着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实木楼梯，赶紧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二楼。

书房门虚掩着。

顾正渊坐在书桌后。新换的钢笔在纸页上游走，写下刚劲的批注。只是那字迹比平日重了许多，力透纸背。

走廊里传来鞋跟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行李箱滚轮的沉闷轰隆声。

由远及近，停在了书房门外。

门缝外透进两道重叠的影子。

曲柠站在那，没有动。

她偏过头，看着身旁的顾闻，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刚好足够穿透那扇门：“箱子重，你当心点。”

顾闻立刻领会。他顺势搂过曲柠的腰，将她往怀里按了按，低头凑到她耳边说：“昨晚在马场累着了？让你在更衣室不要瞎折腾。”

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暧昧。

曲柠鄙夷地看着他，嘴上却很配合地给自己造谣，“不是你非要跟进去的吗？”

“是是是。”顾闻笑得又痞又贱，声音哑得象是化开的春水，“最后缠着我不肯松开的人是谁？”

忍无可忍！

曲柠一拖鞋踩他脚上，还碾了碾。

顾闻很配合地叫出声，“嘶——不是咬人就是踩人，曲柠，你s吗？”

书房内。

顾正渊的右手猛地一顿。钢笔尖在纸页上用力一划，刺啦一声，纸张被划出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

墨水在裂口处迅速晕染开来，毁了整份文档。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是对面房间的门被推开，然后重重关上。

“砰。”

这声闷响砸在走廊里，也砸在书房的安静中。顾正渊闭上眼，呼吸重了几分，手里的纯钛钢笔硬生生被捏出轻微的变形声。

顾闻的房间面积很大。主色调是极冷的黑与灰。

曲柠走进去，把手提包扔在床上，视线直接落在左侧那面墙上。

那边就是顾正渊的卧室。

顾闻将行李箱靠墙放好，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他走到浴室门口，看了一眼里面占据半个空间的嵌入式双人浴缸。

他回头看她，“晚上按摩吗？浴缸有按摩功能，或者我给你按也行。”

“你演上瘾了是吗？”曲柠坐在床沿上，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他每天晚上几点回房？”

“十点半结束办公，十一点准时休息。雷打不动。”顾闻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好。”曲柠转过头，盯着那堵灰色的墙，“十一点半。我要这面墙听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