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抬眸对上花音希冀的目光,嘴角弯起。
他用温柔的语气说:“一个只剩三个月生命、愚蠢且总是在耳边吱吱喳喳的白色小鸟。”
这句话直接击碎了花音心中的猜测。
原来他只是把她看做成一个宠物,所以才会对她表现出这种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暧昧态度。
原来只是宠物,连个人都算不上。
花音咬着牙,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充斥整个胸腔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是自作多情却被否定后的羞恼,还是自尊心被打碎的悲愤?
更或许全部都有吧。
她猛地把脸偏向一侧,忍住想要哭泣的欲望。
费奥多尔冷淡地凝视着她这幅快要碎掉的委屈模样,眼底不见波澜。
*
回去的车上,花音选择单方面和费奥多尔保持冷战。
她望着窗外和来时一模一样的风景,心情却与昨晚截然不同。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出神,花音打开聊天软件,只见有两条消息弹到顶端。
一条是来自许如松,她把班级聚餐的地址和时间发给花音。
[周日六点,金沙名荟,不见不散。]
花音敷衍地回了个“1”。
另一条则是来自她曾经帮助过的一个小女孩。
[小音姐姐,我的手术时间确定在明天下午。]
花音呼吸一滞,连忙回她:[我明天上午会来看你。]
很快,她给花音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包。
花音突然不知道该回什么,她熄灭屏幕,整个人的情绪更加低落。
任思敏锐地察觉到后排近乎凝滞的氛围,心想明明昨晚还是好好的,怎么看完日出反而还闹矛盾了呢。
“发生了什么事?”她试图当个和事佬。
花音闷闷地回:“没什么。”
任思瞧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沮丧模样,转而笑着用英语和费奥多尔说:“你倒是去哄哄你的女朋友啊。”
费奥多尔没有理她。
任思顿时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难言滋味,她不禁在心里纳闷:小音是怎么看上他的?
花音连忙打起圆场。
她挤出一个笑容,说:“我和他真的没事。任姐姐,你不用担心。”
任思看了眼她,转过身不再多说。
回到家,花音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她把自己埋进柔软床褥。
想到今早的对话,她还是难过地哭了起来。
直到把所有情绪通过眼泪发泄出去,她的冷静慢慢开始恢复。
费奥多尔不喜欢她,这一点对于花音来说打击并不大。
她真正不爽的是被当成宠物对待!
算了,宠物总比死人来的好一点。
花音勉强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服气地想:她就不信了,最后三个月她就不能从宠物发展到朋友。
至于女朋友……
花音已经不指望费奥多尔能喜欢上她了。
想清楚后,花音擦干脸颊上的眼泪,卷起被子一滚,她决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面对费奥多尔。
*
次日。
花音洗漱完换上出门的衣服,她站在费奥多尔面前,轻声问:“费佳,你可以陪我去趟医院吗?”
她的态度看起来回到了日出对话之前的状态。
费奥多尔疑惑地看向她。
花音简单地解释道:“我曾经帮助过一名八岁的小女孩,她下午要进行心脏手术,我准备去看望一下她。”
“好。”
费奥多尔站起身。
开车来到医院,花音在门口处买了鲜花和水果篮,熟门熟路地走进住院部。乘着电梯来到7楼,花音走到楼道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前,敲了敲门后推开。
“是小音姐姐吗?”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传来。
“是我。”
花音站到病床前,目光细致地观察着这名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小女孩。
相比于上一次见面,她脸上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花音放下心来,她把手中的水果篮放在柜子上,关切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啊,乐乐?”
乐乐露出一个笑容:“已经不疼了。”
说完,她把目光看向花音身旁的陌生男子,又忍不住地好奇问:“小音姐姐,这位大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花音回了个“嗯”。
她拖了条椅子在病床旁坐下,目光扫过病房。
空荡的房间里就只有乐乐一个人。
花音下意识地蹙起眉:“下午几点的手术?你阿姨呢?”
乐乐的父母早逝,而她被她母亲的妹妹收养。
“手术在三点。阿姨还在公司里忙着工作,她要午饭的时候才能来医院。”乐乐很乖地回答,只是语气里能听出些许落寞。
花音能体谅乐乐阿姨的不容易。
毕竟她也还只是个未婚女性,能看在亲姐姐的份上选择收养乐乐,就已经是非常善良伟大了。更何况,后面乐乐突然爆发的心脏疾病,高昂的治疗费用就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花音温柔地说:“我会陪着你一直到手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