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2 / 2)

的人都没有。这个男人不光和她隔着世俗间天堑般的距离,还隔着历史的长河,更何况,他有一天会突然地死。

她如果真的陷进去,到时候是陪着他一起往火坑里跳吗?“少奶奶,你醒了吗?“阿珠照例端着一碗燕窝上楼,打断她的思绪。她突然感到一丝侥幸,干脆不再继续想下去。阿珠端着描金的瓷盅推门进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掀开盖子的时候,燕窝的甜香混着点椰清飘出来。

“今天是椰奶燕窝,你趁热喝。对了,厨房的阿嬷说,这阵子四月天,三宝弄的蛇皮果甜得刚刚好,还有刚熟的杜古果,果皮薄得一掐就破,个个都又大又甜,都是这两个月才有的时令好东西,我下午和阿嬷出门采买,顺便去老巷那家水果摊取预定好的,少奶奶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逛逛?街上这几天卖鲜椰奶冰的也多,你前阵子还说想吃来着。"<1

乐少青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瓷盅,听见这话一顿,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最近街上不太平,你们去的时候也多留心点,早去早回。”“哎,少奶奶放心,我们晓得的。"阿珠笑着应,“还早着呢,那摊的果子都是傍晚才从山上运下来,要等日头快落了去取才最新鲜,到时候我们速去速回,肯定给你带最甜的杜古果。”

阿珠下去之后,乐少青慢腾腾地喝着燕窝,喝了半碗就没了胃囗。她抱着靠枕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随手翻了两页林尘荀给她挑的闲书,字明明都认识,凑在一起却不知道讲了什么,翻了三页才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昨天的样子。

乐少青觉得热带的空气好像带有致幻效果,她对他的欲.望随着高温发酵,酿出令人迷.醉的微醺。

他吻她时候微凉的唇,到处作乱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低头笑时,眉梢那点旁人看不见的软。

她叹了口气,把书扣在脸上,心想自己真是疯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天慢慢阴下来,风刮得窗外的树木哗哗响,眼看着像是又要下大雨。

阿珠拎着个布袋子来和她打招呼,说要和阿嬷出门了,乐少青叮嘱了两句,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身影消失在庄园门外的暮色里。雨刚停,风开始燥起来。

芭蕉、三角梅、散尾葵在风中狂漫舞动,发出沙沙声响,似痴男怨女绝望而纠.缠的喘.息。

乐少青没什么胃口,瓷勺碰着碗沿,碗里是长乐冰饭,糯米浸在糖水里,浮着几粒葡萄干,甜腻中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陈味,她勉强咽下一口,就听见庄园院墙外突兀响起很大地嘈杂声。

她放下碗,起身走到回廊,裙摆随风扫过廊柱,廊下的灯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她接着光向外张望。

紧接着,“咽当一-!”

是玻璃落地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一些个裹着浸满煤油破布的玻璃瓶,拖着橘红色尾焰,划着弧线砸进院里。

火苗落地便生根,不过几息功夫,半人高的火焰便窜了起来,将半片夜空染成一种奇诡的暗红。

热浪隔多远扑到脸上,混着煤油燃烧的焦臭,呛得人喉头发紧,眼眶发酸。“少奶奶!不好了!外面是帮土著,正往院子里扔□口呢!"保镖头头老张满面是汗地跑进来。1

乐少青心下一沉,昨日她还特意提醒林尘荀上下班绕过老路,留意些动静,没想到这群人的戾气竟已炽烈到这般地步,直接闹到了家门口。三宝弄这场骚/乱的燎原点,莫不是要从林宅的屋檐下点燃?她强迫自己把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压下去,快步往庄园门走去。老张惊得眼睛一鼓,想去拦人,声音都劈叉,“少奶奶!您别过去,那可是要/命的东西!那群红毛鬼手里还有好些个瓶子没扔呢!”乐少青食指抵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安静下来。

而后在对方眼睛都要夺眶而出下,她快步摸到侧面小门,透过指宽的缝隙看见外头乌泱泱站着的几十号人,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听不懂的土著语,语调亢奋更多的□口往院子里飞,不过几秒功夫,靠墙的那排木质花架已经完全烧塌了,火星子溅到旁边的芭蕉叶,发出"滋滋"焦响,叶片蜷曲如垂死的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