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眉头越来越舒展，嘴唇慢慢向上翘，夏洛琳习惯了看见这样的表情，毕竞对她来说，十九世纪初期的德国民法并不难。开玩笑，她可是全奖优秀生。

“双方经过数周的密集谈判，卖方已经在买方心中建立了合理的信任保障。在这一高级阶段无理由终止，违反了合同前的约定谨慎义务。因此，卖方有义务赔偿信赖损害，即鉴定与咨询的费用。”“非常好。“男人低头在文件上打分，夏洛琳看不清具体什么内容，不过瞧他反应，大概也不会差，“你的思维很敏锐，语言表达能力也很流畅，我会如实反映给老板。”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请等候我们的通知。“男人说。结果来得很快，邮差到达夏洛琳家门前的时候，仅仅离面试才过去了一天。“小姐，您的来信！”

她迫不及待地下楼，从他手里拆开信件，果然是一封录用通知：“请于明日早上九点来我所报道。时薪面谈。”“亲爱的卡尔：

“收到你关于近况的来信，作为你的朋友，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以后你们订婚的时候，我能有幸前去见证你们的幸福吗？“说真的，我能从你的描述中感受到那位小姐的迷人，我想你已经为她神魂颠倒了，我现在无法想象你陷入爱河的样子，这在我们大学同窗的时候完全是难以置信的。

“不知道你预备什么时候向她求婚呢？

“你的朋友，奥伯斯。”

约瑟夫进来的时候，发现院落里新移栽了一片白玫瑰花，花苞掩藏在浓绿的叶影之间，倾吐淡淡的清香。

怀着惊讶走到卡尔的门前，听见里面似乎传来少女的声音。约瑟夫屏住呼吸，悄悄附在门板上，竖起耳朵，聆听动静。“那些玫瑰是你的主意吗？”

“喜欢吗？到夏天夜幕降临，会比现在美得多。”“我一进来就看见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浪漫。”“洛琳，闭上眼睛。”

大约寂静了三秒之后。

“可以了。现在睁开眼。”

“天哪！这台钢琴是你送给我的吗？”

“一点微小的礼物，只要你喜欢。”

“我真没想到你会送我钢琴，我以为是在做梦。”“我发现弹钢琴时的你是快乐的，而我只希望你能快乐，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往后陡而失去了声音。

约瑟夫暗自疑惑，耳廓又往门上贴了贴，倏然，门被猛地拉开。卡尔皱眉看着他，约瑟夫险些跌了一跤，扒住门框，扯了扯嘴角：“嘿，你好，卡尔。”

次日，夏洛琳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律所。

第一天通常轻松一些，她只需要在秘书指导下学会基本流程，翻看部分近日的案件卷宗，另外制作法律备忘录。

下午六点下班，夏洛琳刚准备收拾回家，那个曾经见过的面试官走向她的工位。

“晚上有时间吗？我们老板想要与你聊一聊。"他笑着敲了敲她的桌子说。“桑托斯先生？"她惊奇。著名的大律师竞然愿意在私人时间约见一个刚来的小实习生。

“是的，我们老板很赞赏你的能力，那可不多见。"男人道。夏洛琳在他引领下走上顶层，桑托斯的个人办公室位于这里。看见她进来，示意少女身后的男人关上门，待室内只有二人时，桑托斯向她扬唇打了声招呼：“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泽维尔小姐吗？”“是的，很荣幸见到您。"夏洛琳说。

他的发鬓夹杂银丝，相貌算得上英俊，举止颇有风度，身上的皮绒长袍挺括而刻板，眼角聚集着年龄的纹路，露出笑容时会发散开来。“请坐。"他伸手邀请她坐下。

他的办公室角落有一座长沙发，夏洛琳说了声谢谢，端正地坐在边缘，被他的善意温暖了几分。

桑托斯饮了口咖啡，和善地问她：“泽维尔小姐，是怎么想到做一名律师的呢？我想有许多人对你产生相同的疑问，原谅我再老生常谈一次。”“没关系，我乐意回答您的问题。"夏洛琳道，“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对法律很有兴趣，并且把它当做了我的未来目标去实现，我享受运用逻辑去解法问题的过程。”

“原来是这样。"桑托斯微微点头。

“忘记给你一杯咖啡了，瞧我拙劣的待客之道。"他走去窗边的小桌旁，握着陶壶把倒了一小杯，递给沙发上的少女。“您真是太客气了。"她站起身接过，他的手与她无意间碰了一下。夏洛琳立刻缩手，坐回沙发。

将她拘谨的模样看在眼里，桑托斯注视着她，说：“法律并不是一门欢迎女人的行业，我想经过这段时间，你对未来将要经历的难度也有所预期。”“是的，感谢您的指点。”

“你没有想过利用你的优势什么的吗？"他问。夏洛琳弯起唇角，向他介绍自己：“我个性算是外向，愿意去积极社交，学习也还称得上勤勉吧，您应该看过我的成绩单，都是全A的。”“不，我说的不是这些，这些算不上优势。”桑托斯打断她。她困惑地看向他：“那我就不太清楚了，还请您多多指导。”他的眼睛从上往下扫视着她，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鞋，像在打量一件包装精美的商品，夏洛琳不禁往旁边挪了挪。

“太可惜了，当你进入职场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不懂得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