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溜溜 10(1 / 3)

“都给我停下!你们都是谁家的孩子?”

宋老先生久久不见赵洁回来,披衣来找,见到的就是这样乱哄哄的斗殴场面。

他大半辈子受人尊敬,又是天子帝师、两朝重臣,一开口就像手持戒尺要抽人手掌心的夫子,不怒自威。那几个经常挨打的书院学子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来不及多想,拉起辛拂游,猫着腰就往巷子外跑。

慌乱中不知有谁撞倒了宋老先生,连带着一群人全都栽了跟头。

一队夜巡的衙役打着哈欠路过巷子口,看见几个贼头贼脑的人影乱叫逃窜,当即将人拿下,连宋老先生都被押入了州署大牢。

衙役问清楚情况,深夜往各家报信。辛知远、辛澜儿、顾氏、宋山长,还有那几个书院同窗的家人都从香甜的被窝里爬出来,陆陆续续赶往州署。

宋山长在州署大门遇见辛知远,黑着脸道:“你家那个混账儿子可闯大祸了,他打的人里有我大伯!”

辛知远嘴唇颤抖:“宋、宋老先生?”

“除了他我还有哪个大伯?”

辛知远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没站稳。

辛澜儿连忙扶住他,担忧地道:“爹爹……”

“没事,没事……”辛知远手扶额头,尽力稳住身形。

他年初染了一场风寒,居然断断续续养了一个月才好,期间又引发了咳疾,直到现在还偶尔觉得喘不上来气。

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快要旧病重犯了,辛拂游那个混账小子,难不成真想把他气死?

“爹爹,你怎么了?”辛澜儿满脸担忧。

“爹爹没事。”既是安慰辛澜儿,也是安慰他自己,“走吧,先进去看看再说。”

辛知远还能说什么,从第一句就开始道歉,低头哈腰关切询问他老人家的身体。所幸宋老先生被撞倒时身下垫着人,倒是没伤到。但这场惊吓可不小,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在牢里不停地数落人,几个小郎君分成两排挨着墙根坐,都低着头默默挨训。

“到底是谁撞的我?”宋老先生冷脸道。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都说了是我撞的,”辛拂游坐在墙角地上,长腿伸直,一条腿曲起,“不信算了。”

他并不站起来,语气也十分随意。

宋老先生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辛知远见状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辛拂游。他知道眼前的老先生是谁吗?知道有多少人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吗?知道他的学生遍布朝野吗?知道当今圣上和朝中大臣在他面前是如何彬彬有礼的吗?

他全都不知道,竟敢闯下如此塌天大祸!

辛知远连忙上前赔笑道:“宋老,这孩子生性顽劣,没读过什么书,不懂礼法,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生性顽劣?”宋老先生把目光转向辛知远又转走,接着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辛知远略显尴尬地看向宋山长,后者别过头,表明自己也没办法。

这时顾氏急急赶来,看见明雪澜又带了一脸伤,长发衣衫皆乱作一团,正无助地坐在牢里臭烘烘的干草上。

顾氏当即号啕大哭,扑到辛拂游身上一通乱拳捶打:“我们娘俩怎么惹你了?你这样对我们!”

辛拂游用胳膊去挡,却并不还手,引得周围牢房的犯人都伸头望这边看。

牢头过来呵斥顾氏:“干什么!这不是你动手的地方,要打出去打。”

顾氏怒指辛拂游,哭道:“他不是第一次打人了,他就是个死性不改的魔鬼。官爷,这种人就该关起来打板子!”

牢头道:“该怎么处置他自有定论。你们安静些,不然都出去。”

满屋子的人不敢再多言。

辛澜儿也是拿自家哥哥没办法了。她揣着小手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方帕塞进顾氏手里,低声道:“顾姨,别哭…..”

顾氏不接,只用另一只手背抹眼泪,走到明雪澜身旁蹲下查看儿子的伤势。

宋山长和辛知远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将牢头请到外面说话。

今晚事发突然,辛知远没来得及叫上关老头家当捕快的儿子前来周旋。所幸牢头多少听过海清书院宋山长的大名,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道:“既是几个小郎君打闹被误抓,那就回去吧,但以后不能再犯。”

辛知远连忙称是。

那几个书院学子没受伤,被宋山长指着鼻子一顿说教后各自被爹娘领回家。宋老先生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被宋山长送回藏书阁。其余人则去了济元堂。

方德清睡得正香被喊起来,看见带伤的三个少年郎。明雪澜居然是伤得最轻的那个,可见另外一个满脸是血的陌生少年不是辛拂游的帮手。

美梦被扰的埋怨立即变成突如其来的惊喜。方德清拍拍辛拂游的肩膀,举起大拇指道:“游哥儿,以一敌二,厉害啊!”

瞬间不知多少眼刀飞过来,方德清悻悻住嘴,挨个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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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清没说错,辛拂游的确很厉害,竟让宋老先生动了亲自教导他的心思,但可不是为了他将来能在读书上出人头地,而是宋老先生认为让一头迷失的野狼回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