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学而篇》的字认全。”

明雪澜赶紧上前扶宋老先生起来，宋老先生却摆摆手，自己往屏风另一边走去。

这厢只剩下明雪澜和辛拂游，两个人一坐一立，很久都没人说话。明雪澜拿起那本《论语》翻了翻，忽而笑了：“让拂游兄学论语的确是为难拂游兄了，你该去学《千字文》才是。”

辛拂游停下正在摇晃的腿，寒冰一样的眼神看过去，舌头在嘴里滚了一圈，顶在腮上，冷笑道：“怎么？现在周围没人，你演不下去了，开始对我恶语相向了？”

“这是哪里的话呢？”明雪澜依旧微笑着，施施然坐下，“不识字就要去学《千字文》，孩童都知道的事情，拂游兄居然不知道么？”

“你是说我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拂游兄怎么会这样想？”明雪澜惊讶道，“要论莽撞、冲动、笨拙......拂游兄肯定是强于三岁孩童的。”

“明雪澜！”辛拂游拍桌大怒，“别以为澜儿在我就不敢打你！”

明雪澜依旧安然自若的坐着，并不接话。下一瞬辛澜儿就急匆匆跑进来抱住明雪澜，回过头对辛拂游道：“哥哥不许打澜哥哥！”抿紧嘴，杏眼瞪得浑圆，跟看仇人一样。

辛拂游气得不行，伸手要去拽她。辛澜儿牟足了劲儿往明雪澜怀里钻，明雪澜反手护住她去挡辛拂游的手。两人抱的越来越紧，辛拂游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力气下意识加重，弄疼了辛澜儿。

她“哇”的一声哭起来。

“够了！”明雪澜用力扯开辛拂游的手，搂着辛澜儿站起来，“辛拂游，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点！”

“我稳不稳重关你什么事儿，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放开我妹妹！”

“我不要！我讨厌哥哥，讨厌哥哥！”辛澜儿抱紧明雪澜，头埋进他怀里哭。

明雪澜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冷着脸对辛拂游道：“听清楚了吗？”

辛拂游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不过是吓唬吓唬明雪澜，又不是真的要打他，然而妹妹就这样护着他。

他突然感到心痛，更多的是生气。那是他的妹妹啊，从那么小就开始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奶声奶气喊他哥哥的妹妹啊，怎么能一颗心向着别的男人，还为了别的男人说讨厌他。

辛拂游头一次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愣在原地，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而后伸出手，道：“澜儿，过来。”

辛澜儿渐渐停止了哭泣，抽噎着，却仍不肯过去。

辛拂游冷了脸色，手依旧僵持着：“过来。”

她不敢不过去了。哥哥是很疼爱她，但因为他有坏脾气，所以有时候又对她很凶。听语气，哥哥现在真的生气了。

为了大家都过得好一点，她放开明雪澜，听话地走过去。

“哭什么？”辛拂游道，“我又没动手。”

辛澜儿“哼”了声扭过头不说话，似在赌气。

辛拂游忽然又变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觉得妹妹可爱得不行，捞起妹妹的手笑道：“跟哥哥回家去吧。唉，我算是发现了，咱们呐，一跟某些人在一起就晦气。”说着说着眼神就往明雪澜脸上靠。

兄妹俩要走，明雪澜也想回家去，临走前三人去向宋老先生告别。宋老先生饮了口茶，手里拿着的正是辛澜儿的画作，他看了会儿才道：“打完了？”

方才噼里啪啦、推推搡搡的动静，他在另一边听得很清楚。小孩子嘛，有脾气反而很鲜活，到了他这个年纪，有时候想发脾气，想想还是算了，不值当。

“没打，让先生见笑了。”明雪澜不好意思地道。

宋老先生点点头，看向三个半大的孩子，脸上各有各的倔强，实在很有意思。

他笑道：“雪澜白日里要在书院，只能晚上和旬休日来。辛家小娘子小小年纪却习得一手好丹青，从今以后就跟着我学艺。”

三人同时瞪大了眼。辛澜儿难以置信地道：“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跟着先生学作画吗？”

宋老先生欣慰地点头：“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不愿意？”

“我愿意！”辛澜儿挣脱哥哥的手，弯腰向宋老先生行礼，“谢谢先生！”

明雪澜自然也很高兴，这样的话，他和澜儿妹妹也算是同窗了吧？以后不仅可以在家里见面，在书院也可以了。

要说最不高兴的，当属辛拂游了。这下妹妹和明雪澜相处的时间更多了，他要怎么办？

幸好宋老先生上次说过要亲自教导他的，他想来书院，什么时候都可以。

然而下一瞬就听到宋老先生说：“至于辛家小郎君……你…来不来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