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馥馥 3(2 / 3)

林妈妈道:“是四小姐在灵清的熟人,没少照拂四小姐,老太太特意将人请来,以表谢意。”

王老太太招手笑道:“既你们父子俩来了,就坐下一起招待恩人。”又对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道,“还不快去给老爷大少爷搬凳子。”丫鬟忙领命去干,搬完凳子又不忘拿来碗筷。钟正渊一来,众人皆拘束了不少。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钟嘉珩有意要缓和气氛,端起酒杯向灵清来的客人敬酒,感谢他们照顾自家妹妹,又问众人都是做什么的。

听到宋大郎说自己是专往宫里供货的皇商,钟正渊神色方有松动,不过嘴上并未说什么,只自顾自饮酒。

又闻明雪澜已过了院试,还是灵清州的院案首,钟府的人着实吃了一惊,陡然升起敬意,就连从明雪澜进门便忽略他的王老太太,此时面上也有赞许之意同为读书人,钟嘉珩对明雪澜颇感兴趣,问道:“明小郎君平日里都读什么书?”

明雪澜淡淡道:“天下学子都读一样的书,左不过是四书五经。”钟嘉珩听了面有羞色。都读一样的书,有人落榜无名,有人却是院案首。忽听明雪澜又道:“平日里还读些诗词。我记得有首诗里曾说′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说的正是扬州景致。惭愧,我来扬州这么久,竟连这其中一座桥也没见到。"注①钟嘉珩有意与他来往,忙道:“我近来有闲,不如我带诸位游玩扬州?”明雪澜笑道:"如此便麻烦嘉珩兄了。”

辛澜儿闻言真是心痒痒,忙缠上王老太太的胳膊,道:“外祖母,澜儿也想去。”

郎君们结伴游玩,王老太太自然没有意见,可女娘们不行。王老太太将辛澜儿的请求驳了回去:“现在外面日头正晒,你就在家安心待着。”“外祖母一一"辛澜儿有些急了,“澜儿来扬州也有三年了,出门的日子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真是好可怜。澜儿都不敢说自己生活在扬州,怕旁人问我,我一问三不知,让人觉得没见识,以后丢大哥哥的人。”王老太太一听丢她大孙子的人,缓了语气道:“那若你出门,必要你大哥哥寸步不离的陪着,不然我不允。”

“钦!"辛澜儿喜道,“多谢外祖母。"说完却含笑去瞧明雪澜。明雪澜倒是神色淡淡看着旁处,不去看她。翌日,扬州天阴。众人约在钟府门前见面,宋大郎要盯着工匠尽快打出一副精巧的头面来,不与众人同行,余下四个年纪相仿的郎君女娘,便不拘什么,同坐在一辆马车里。

马车粼粼驶出扬州主城,车内一路欢声笑语,数辛澜儿闹得最欢。她最爱出门游玩,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吸一口外面的空气,便觉通体疏朗。钟府实在将她拘得厉害。

相比之下,宋婉清便沉静许多,但人若是跟她说话,她也不会让话落到地上。钟嘉珩与她面对面而坐,只见这位灵清来的小女娘模样清丽,性子温婉。虽寡言,但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满身的书卷气,身上穿的也是青素的浅绿色,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素帕,边缘绣了两棵青竹,看着很是雅致。钟嘉珩便与她搭话:“宋娘子从前来过扬州么?”宋婉清浅笑道:“不曾来过。一直只在灵清生活,这是头一次出远门。”“真是巧了。"钟嘉珩看了眼辛澜儿,复又看向宋婉清,笑道,“我姑母头一次出远门是从扬州到灵清去,宋娘子头一次出远门正好反过来,是从灵清到扬州来。”

又问:“扬州的饭食,宋娘子可吃得惯?”宋婉清笑道:“最初的确吃不惯,后来偶然和哥哥吃了一次汤包,我们兄妹俩吃了好些个呢。”

钟嘉珩笑道:“我正好知道哪家汤包最好吃,今儿咱们玩累了,我做东请各位去吃。”

又接着问宋婉清看什么书,两人本不熟识的人你说我回,竟也聊得不亦乐乎。

这厢聊得火热,那厢辛澜儿只兴致勃勃地趴在窗边看风景。明雪澜却支着头,饶有意味地看钟嘉珩和宋婉清谈天说地。下了马车,众人来到追云峰前。迎面是一条奔腾而下的浩荡河流,河上架了一座两人宽的石桥,对面是一望无际的青葱竹林,穿过竹林,便是追云峰。峰上有座西华寺,寺里有座舍利塔,塔顶可以远眺整个扬州城。自前朝起便有许多文人墨客在此登高俯瞰,吟诗作赋,留下不少传世之作和动情传说,因此寺里香火繁盛不衰,从早到晚弥漫着阵阵白烟和浓烈的檀香气。寺庙斋堂还有观音素面,只需一文钱一碗。汤底是用泡发后的野山菇和新鲜的竹笋熬煮出来的,味道十分鲜美。除此之外,斋堂还准备了青团、鲜花饼、糯米甜汤小圆子和炒杂菜,味道都还算不错。钟嘉珩本打算带他们先登舍利塔,再去寺庙斋堂吃素面。然而未到半山腰便下起了急雨,钟嘉珩和明雪澜一边各撑起衣裳给两位小女娘挡雨,一边急匆匆下山来。在山下花了大价钱,却只从躲雨的游客里抢下一把油纸伞,两个小郎君不约而同把伞给了辛澜儿和宋婉清。

竹林躲不了雨,买了伞就要急忙去到河对岸。河上石桥挤满了人,两个小女娘肩挨肩走在前面,被人流挤得有伞也湿了半边身,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眼前烟雨朦胧看不清楚。

桥面湿滑,两面无栏。突然有人惊呼一声,眼瞧着要滑下去,下意识去扯身边人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