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君(2 / 2)

身,屈膝,又是一记沉重的膝撞顶在她的腿骨上。

“去死,把荒川小姐还给我。”

他这样的温柔语气说起骂人的话,语气诡异的平静。

又是一声让人心胆俱裂的脆响,荒川瞳的腿弯被压过头顶。

“啊!”荒川瞳痛苦地惨叫起来,冷汗浸湿衣衫,身体蜷缩起来,浑身抽搐。

拼了命的喘息。

呼吸。

哭啜。

视野被泪水模糊,她看到乙骨忧太站在她面前,逆着路灯的光,看不清表情。

身上的压迫感令她就快死掉。

就在荒川瞳被极大的痛苦淹没时,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双目渐渐清明。

乙骨忧太猛地一顿,凝视着她的眼角,手指缓缓伸出,极速缩了回去,脸上先是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嘴角向上扬起,露出高兴,真诚的笑:“太好了,荒川小姐终于回来了!”

荒川瞳的冷汗滴进眼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拼了命的咬字发出音节:“乙骨……乙骨……忧太……”

她终于说出了话。

而乙骨忧太缓缓抬起右手,左手的手刀裹挟咒力毫不犹豫朝他自己的左臂关节猛地砸下。

荒川瞳瞪大眼:“你做什么咳咳!”

乙骨忧太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笑得腼腆,脸上泛红。

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干脆利落的骨裂声。

右臂。

左腿。

右腿。

乙骨忧太身上每一次骨裂声响起,他剧烈得颤抖一瞬,继续折断自己的手腿。

荒川瞳呆愣地瞪大眼,数万句话在嘴边说不出口。

直到乙骨忧太脸色苍白,将她所受的伤害,双倍地复刻一遍。

终于。

哐当一声,乙骨忧太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喘息,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尘土的野花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他抬头,看向茫然的荒川瞳。

“抱歉,荒川小姐,你中了傀儡术……”乙骨忧太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打断施术者对被施术者的掌控……这是唯一的办法。”

荒川瞳眼睫颤动地看他。

乙骨忧太爬了过来,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安抚的笑,嗓音嘶哑:“别怕,荒川小姐……我不会让你跟我一样的。”

荒川瞳嘴唇微颤,脑海中的低语不知何时消失。她身上萦绕着来自乙骨忧太给予的红色咒力光芒,断掉的手腿被接了回去。

“这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她擦了擦眼睛,肩膀颤动。

乙骨忧太笑容进一步扩大,湿漉漉的小狗眼弯着,疼痛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

她垂泪看着他,心脏剧烈地,前所未有地跳动。

“对不起荒川小姐,我……有点困了。”乙骨忧太眼皮微微下垂,“现在能不能……不要看我……我好丑好丑……”

“不可以!不准睡!”

“喂!”

“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乙骨忧太长久的沉默。

风吹过他漆黑的发丝,火红的霞光照到他白皙的脸颊,静谧而美丽。

静静地垂目,不再抱有对生的期待。

“乙骨忧太……”

荒川瞳艰难地,拖着新生的双腿往上爬,爬过去,死死抓紧乙骨忧太的衣角。

“你不是有反转术式吗……治好你自己啊!”

荒川瞳指尖微颤,目光扫过弥漫的尘土,定格在乙骨忧太湿润的孔雀蓝双眸。

乙骨忧太什么也没说。

而这时,远处的一座座山接二连三崩塌,刺耳的警笛来回穿梭他们两人耳畔。

荒川瞳目不斜视,缓缓爬起身,咬紧牙。

抓住乙骨忧太的手臂。

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酒香。

她那双总是什么也抓不住的双眼,在这一刻抓到什么东西,彻底沉淀。

虚无的目光掠过花,尘土,硝烟最后落在乙骨忧太身上。

大汗淋漓,抓着他的手腿抬到背上。

他太轻了。

像轻飘飘的落叶,感受不到内脏的存在。

她模糊的目光看向不远处。

荒川瞳咬紧牙,背着乙骨忧太,在夕阳下,一步一步,用力向医务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