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屈膝,又是一记沉重的膝撞顶在她的腿骨上。
“去死,把荒川小姐还给我。”
他这样的温柔语气说起骂人的话,语气诡异的平静。
又是一声让人心胆俱裂的脆响,荒川瞳的腿弯被压过头顶。
“啊!”荒川瞳痛苦地惨叫起来,冷汗浸湿衣衫,身体蜷缩起来,浑身抽搐。
拼了命的喘息。
呼吸。
哭啜。
视野被泪水模糊,她看到乙骨忧太站在她面前,逆着路灯的光,看不清表情。
身上的压迫感令她就快死掉。
就在荒川瞳被极大的痛苦淹没时,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双目渐渐清明。
乙骨忧太猛地一顿,凝视着她的眼角,手指缓缓伸出,极速缩了回去,脸上先是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嘴角向上扬起,露出高兴,真诚的笑:“太好了,荒川小姐终于回来了!”
荒川瞳的冷汗滴进眼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拼了命的咬字发出音节:“乙骨……乙骨……忧太……”
她终于说出了话。
而乙骨忧太缓缓抬起右手,左手的手刀裹挟咒力毫不犹豫朝他自己的左臂关节猛地砸下。
荒川瞳瞪大眼:“你做什么咳咳!”
乙骨忧太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笑得腼腆,脸上泛红。
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干脆利落的骨裂声。
右臂。
左腿。
右腿。
乙骨忧太身上每一次骨裂声响起,他剧烈得颤抖一瞬,继续折断自己的手腿。
荒川瞳呆愣地瞪大眼,数万句话在嘴边说不出口。
直到乙骨忧太脸色苍白,将她所受的伤害,双倍地复刻一遍。
终于。
哐当一声,乙骨忧太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喘息,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尘土的野花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他抬头,看向茫然的荒川瞳。
“抱歉,荒川小姐,你中了傀儡术……”乙骨忧太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打断施术者对被施术者的掌控……这是唯一的办法。”
荒川瞳眼睫颤动地看他。
乙骨忧太爬了过来,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安抚的笑,嗓音嘶哑:“别怕,荒川小姐……我不会让你跟我一样的。”
荒川瞳嘴唇微颤,脑海中的低语不知何时消失。她身上萦绕着来自乙骨忧太给予的红色咒力光芒,断掉的手腿被接了回去。
“这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她擦了擦眼睛,肩膀颤动。
乙骨忧太笑容进一步扩大,湿漉漉的小狗眼弯着,疼痛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
她垂泪看着他,心脏剧烈地,前所未有地跳动。
“对不起荒川小姐,我……有点困了。”乙骨忧太眼皮微微下垂,“现在能不能……不要看我……我好丑好丑……”
“不可以!不准睡!”
“喂!”
“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乙骨忧太长久的沉默。
风吹过他漆黑的发丝,火红的霞光照到他白皙的脸颊,静谧而美丽。
静静地垂目,不再抱有对生的期待。
“乙骨忧太……”
荒川瞳艰难地,拖着新生的双腿往上爬,爬过去,死死抓紧乙骨忧太的衣角。
“你不是有反转术式吗……治好你自己啊!”
荒川瞳指尖微颤,目光扫过弥漫的尘土,定格在乙骨忧太湿润的孔雀蓝双眸。
乙骨忧太什么也没说。
而这时,远处的一座座山接二连三崩塌,刺耳的警笛来回穿梭他们两人耳畔。
荒川瞳目不斜视,缓缓爬起身,咬紧牙。
抓住乙骨忧太的手臂。
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酒香。
她那双总是什么也抓不住的双眼,在这一刻抓到什么东西,彻底沉淀。
虚无的目光掠过花,尘土,硝烟最后落在乙骨忧太身上。
大汗淋漓,抓着他的手腿抬到背上。
他太轻了。
像轻飘飘的落叶,感受不到内脏的存在。
她模糊的目光看向不远处。
荒川瞳咬紧牙,背着乙骨忧太,在夕阳下,一步一步,用力向医务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