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周墨的歪理(1 / 2)

刘泓接过来翻了翻,是《论语》的几篇注疏。

“哪里不通?”

李思齐指着其中一处:“‘子曰:君子不器。’我爹的注里写,‘器者,形也。君子不拘于形,故曰不器。’可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君子不拘于形,那跟‘小人’有什么区别?小人也不拘于形,想干嘛干嘛。”李思齐皱着眉,“我觉得应该是‘器者,用也。君子不限于一用,故曰不器。’就是说君子不能只会一样本事,得多才多艺。”

刘泓看着他,眼里有了笑意:“你自己想出来的?”

李思齐点头:“想了一晚上。”

“不错。”刘泓说,“你比你爹的注本强。”

李思齐一愣:“你是说,我想的是对的?”

“对。”刘泓把书还给他,“‘不器’就是不限于一种用途。君子不能只会读书,还得会做事。会做事还不够,还得会做人。会做人还不够,还得懂时势。这才叫‘不器’。”

李思齐若有所思。

周墨在旁边插嘴:“那象我这样,会吃饭会睡觉会算帐,算不算‘不器’?”

王猛认真地说:“你还会吃包子。”

周墨瞪他:“那叫品尝美食!”

李思齐没理他们,看着刘泓,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刘泓坐下,“你自己想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李思齐摇头:“要不是你之前讲的‘学而时习之’,我可能就照着我爹的注本背下去了,不会去想对不对。”

刘泓笑了笑,没说话。

四个人围坐在那张破桌前,翻开书,开始新一天的功课。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通过破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几本翻旧的书上,落在四个少年专注的脸上。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刘泓在家吗?刘泓!”

王猛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院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条血淋淋的野猪腿。

“王叔?”王猛一愣。

来人正是王猛的爹,猎户王大山。他把野猪腿往地上一放,瓮声瓮气地说:“猛子他娘让我送来的,说给刘家小子补身子。”

刘泓站起来:“王叔,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王大山摆手,“猛子这半年跟着你,认了字,懂了事,在家还主动帮忙干活。他娘说,这是遇到贵人了。一条野猪腿算什么?回头我再打到了,还送来!”

周墨盯着那条野猪腿,眼睛都直了:“这得炖多少肉啊……”

王大山看见周墨那模样,哈哈大笑:“小胖子,你也来吃!让猛子娘给你炖一大锅!”

周墨立刻点头:“好好好!我一定来!王叔您说话算话啊!”

王猛在旁边臊得脸通红,拽着他爹往外走:“爹你别说了,快回去吧……”

王大山被他拽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喊:“刘家小子,回头来家吃饭啊!猛子娘炖肉可香了!”

院门关上,周墨立刻扑到野猪腿旁边,蹲下来,眼睛放光:“泓哥,这条腿至少得有二十斤!够咱们吃好几天的!”

李思齐也走过来,看着那条野猪腿,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确实不少。”

刘泓看着他们,再看看那条野猪腿,忽然说:“那就炖了吧。”

周墨跳起来:“真的?”

“真的。”刘泓说,“去叫你娘来帮忙,再叫上我娘和姐姐,今晚就在我院子里炖肉,叫上王叔一家,一起吃。”

周墨乐得直蹦:“我这就去!我让我娘带锅来!带调料来!带碗筷来!”

他一溜烟跑出去,边跑边喊:“今晚吃肉!今晚吃肉!”

王猛站在门口,看着周墨的背影,憨憨地笑。

李思齐难得没绷着脸,看着那条野猪腿,似乎在琢磨什么。

刘泓拍拍手:“行了,别看了。思齐,你去帮王猛抬桌子。我把院子收拾收拾。”

两人应声去忙。

刘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条野猪腿,嘴角浮起笑意。

日子,好象越来越有盼头了。

远处传来周墨的大嗓门:“娘——泓哥说今晚炖肉——您带上咱家最大的锅——”

村口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被惊飞,扑棱棱地冲向蓝天。

野猪腿炖了一大锅。

王猛他娘亲自掌勺,宋氏在旁边打下手,刘萍帮着烧火。锅盖一掀,那香味顺着风飘出去半条村,引得左邻右舍的孩子扒在院墙外头直咽口水。

周墨端着碗,蹲在锅边,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

“王婶儿,这块肥的给我呗?”他用筷子指着锅里颤颤巍巍的一块五花,“就这块,对,就这块,我看着它炖熟的,它应该归我。”

王猛他娘笑着用勺子把肉舀到他碗里:“给你给你,小胖子嘴还挺刁。”

周墨眉开眼笑,顾不上烫,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气,还舍不得吐,含混不清地说:“烫烫烫……但好吃……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