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
钱多多忍住笑,麻利地给他装了一罐。
柳文轩拿起罐子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再留一罐。”
说完,快步走了。
钱多多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默这个人,在宿舍里存在感很低。
他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也不参与钱多多的生意。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起床,上课,去图书馆,回宿舍看书,睡觉。跟谁都不多聊一句。
钱多多说他“闷葫芦”,周墨说他“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李思齐说他“太孤僻了”。
但刘泓觉得,陈默不是孤僻,是不想说话。
真正的孤僻是怕跟人打交道,但陈默不是。别人跟他说话,他会认真回答,只是从不多说。别人需要帮忙,他会默默搭把手,但从不主动开口。
这种人,心里有事。
刘泓第一次注意到陈默,是在课堂上。赵教授讲到边塞防御,引了一段《汉书》里的记载。陈默忽然抬起头,听得特别认真,还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行字。
下课后,刘泓随口问了一句:“你对边防感兴趣?”
陈默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为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家里有人从军。”
他没多说,刘泓也没多问。
后来刘泓慢慢发现,陈默的史书功底特别好。别人背《史记》靠死记硬背,他是真懂。随便拎出一段,他能说出前因后果,还能联系到当下的时政。
有一次,刘泓问他:“你以前在县学,史书是谁教的?”
陈默说:“没人教,自己看的。”
刘泓有点意外。没人教能学到这个程度,不是天赋就是下了苦功。
“你爹教的?”
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刘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爹不识字。”他终于说,声音很轻。
刘泓没再问了。
真正让两人走近的,是一罐酱菜。
那天傍晚,刘泓在食堂吃饭,看见陈默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盘子里只有两个馒头和一碗清汤,连咸菜都没有。
刘泓端著盘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推到陈默面前:“尝尝,新到的,加了辣椒。”
陈默看着那罐酱菜,没动。
“不用客气,家里寄的多的是。”刘泓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周胖子一顿能吃半罐,我都快供不起了。”
陈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夹了一块。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松了一点:“好吃。”
刘泓笑了笑,又夹了一块。两人就这么就著酱菜吃馒头,谁都没说话。
吃完了,陈默忽然开口了。
“你老家在哪儿?”
刘泓愣了一下,这是陈默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
“刘家村,北边一个小地方,说出来你也不知道。”
陈默点点头:“我老家也在北边,靠近边关。”
“边关?”刘泓来了兴趣,“哪个关?”
“雁门关往北,一个小镇子。”陈默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爹以前在边军当小吏,管粮草的。”
刘泓点点头,没接话,等他继续。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十岁那年,鞑子入寇,我爹押送粮草的时候被截了。人没了,粮也没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史料。
但刘泓注意到,他握著馒头的手,指节发白。
“后来呢?”
“后来朝廷发了抚恤,不多,但够我娘和我吃几年。我娘没改嫁,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说不识字的人吃亏,让我读书。”
陈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
“我考了三次才考上秀才。县学的教授说我底子差,脑子笨。但我不信。我爹说过,人笨不怕,怕的是不肯下功夫。”
刘泓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当天晚上,刘泓在宿舍整理笔记。钱多多出去打水了,陈默在看书。柳文轩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本书,好像哪本都看不进去。
刘泓没在意,继续写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柳文轩忽然开口了。
“刘泓。”
刘泓抬起头。
柳文轩没看他,眼睛盯着手里的书,声音硬邦邦的:“你那个酱菜还有吗?”
刘泓愣了一下。
陈默也抬起头,看了柳文轩一眼。
柳文轩的脸微微泛红,但语气还是很硬:“我就是问问。不是我想吃,是我有个同乡,说想尝尝。”
刘泓忍住笑:“有,还剩一点。”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个陶罐,放在柳文轩床边。
柳文轩看了一眼罐子,又看了看刘泓,哼了一声:“多少钱?”
“不用钱,自家做的,不值什么。”
柳文轩犹豫了一下,从罐子里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变了。又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