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教授的赏识·二(1 / 5)

这句话,你们觉得有没有道理?”

没人说话。

赵教授继续说:“老夫教了二十年《春秋》,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部分人写策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套话,引几段经书,发一通议论,最后说一句‘当以圣人之言为法’。这种东西,看一篇和看一百篇没有区别。”

他把刘泓的策论举起来晃了晃:“但这个学生的文章不一样。他说的东西,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不是从书里抄出来的。你们看这段——”

他又念了一段,是关于北方农村用水困难的描写,用的是大白话,但句句在点子上。

“这种见识,不是读几本书就能有的。”赵教授看着刘泓,眼里满是欣赏,“刘泓,你以前在老家,是不是种过地?”

刘泓站起来:“是,学生家里种过地。”

赵教授点点头:“这就是了。读书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脱离实务。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但连地里的庄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种人,考中了进士又能怎样?当了官,连老百姓吃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柳文轩。

柳文轩的脸色不太好看。

赵教授继续说:“刘泓这篇策论,见识独到,远超同龄,有务实之风。老夫给他评了甲等。”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甲等。全班唯一一个甲等。

刘泓坐下的时候,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看,是陈默。陈默面无表情,但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下课铃响了。

刘泓收拾东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

柳文轩。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服,有恼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刘泓。”他叫了一声。

刘泓停下来:“柳兄有事?”

柳文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我要跟你比试作诗。”

刘泓愣了一下:“什么?”

“作诗。”柳文轩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学都听见了,纷纷停下来看热闹。“赵教授说你的策论好,我不跟你争。但诗词一道,比的不是种地。你敢不敢?”

刘泓看着他,有点哭笑不得:“柳兄,我诗写得一般,跟你比不是自取其辱吗?”

柳文轩哼了一声:“你怕了?”

“不是怕,是没必要。”刘泓说,“诗词是陶冶性情的东西,拿来比试有什么意思?”

柳文轩的脸微微发红:“你就是怕了。北方人,果然只会写策论,不会写诗。”

这话就有点挑衅了。

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多,有人在旁边起哄:“比一个!比一个!”

刘泓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接招,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行,”他说,“那就比一比。”

柳文轩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明伦堂走。明伦堂前面有一块空地,平时没人用,今天正好当赛场。

消息传得飞快。刘泓和柳文轩走到明伦堂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一串人。周墨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连滚带爬地跑来了,后面还跟着李思齐和钱多多。

“泓哥!你疯了吗?”周墨拉住他,“柳文轩是甲班第一,诗赋是强项!你跟他比诗,那不是找虐吗?”

刘泓笑了笑:“没事,随便写写。”

周墨急得直跺脚:“什么叫随便写写?你要是输了,以后在府学还怎么混?”

李思齐倒是冷静:“输了不丢人,不敢比才丢人。”

钱多多在旁边出主意:“泓哥,要不你写首关于酱菜的诗?咱们的酱菜那么好吃,写出来肯定有味道!”

刘泓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柳文轩已经站好了,手里拿着笔,面前铺着一张纸。他回头看了一眼刘泓,嘴角微微翘起。

“题目自拟,不限韵脚,一刻钟为限。”他说,“写完了请孙教授评。”

孙教授教诗赋,正好在明伦堂里备课,被人请出来当裁判。他五十多岁,留着长须,喜欢穿大红袍子,在府学里是个有名的人物。

“比诗?”孙教授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有意思。开始吧。”

柳文轩提笔就写。他显然早有准备,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不到半刻钟,一首七律就写完了。

他放下笔,念道:

“玉楼金阙映朝霞,锦绣文章世代夸。

墨洒云笺惊雁阵,诗成月殿落灯花。

雕龙绣虎寻常事,镂雪裁冰不足夸。

谁道南方无俊杰,文章自古属名家。”

念完,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刘泓。

周围几个南方学子纷纷叫好:“好!不愧是柳兄!”“雕龙绣虎,这句子漂亮!”

孙教授捋着胡子点点头,没说话,转头看刘泓。

刘泓站在桌前,笔悬在半空,还没落下去。

他不是不会写,是在想写什么。柳文轩那首诗,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典型的江南才子手笔。他要是也写这种风格,肯定比不过。

那就写点不一样的。

他想起刘家村的秋天。想起金黄的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