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最后一天(1 / 2)

周墨说“我请客。今天吃包子。”

李思齐说:“你不是说中了举人才请客吗?”

周墨说:“提前请。中了再请一次。反正我爹给了我不少钱。”

六个人往客栈走。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刘泓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五个人的背影。王猛在跟刘承宗说话,周墨在跟李思齐斗嘴,陈默走在中间,不说话,但走得很稳。

这些人,从不同的地方来,走不同的路,但今天站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要走进去,坐九天,写三天,然后等结果。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他知道,他们都不会白来。

回到周家商号,周父已经走了。掌柜的说他回府城了,临走时留了一句话:“好好考。考中了有奖。考不中也别灰心。明年再来。”

周墨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了。他吃完饭,早早回房间,没再出来。刘泓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隔壁房间是王猛,他在翻身。对面是刘承宗,他呼吸很轻,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周墨的呼噜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很有节奏。李思齐房间没声音。陈默房间也没声音。

考前最后一天,刘泓天没亮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隔壁王猛在翻身,对面刘承宗呼吸很轻,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走廊那头周墨的呼噜声停了——这胖子平时打呼噜打得震天响,今天居然没声了,估计是紧张得睡不着。

他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吓了他一跳。是陈默。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这么早?”刘泓问。

陈默转过头来:“睡不着。习惯了。在边关的时候,每天这个时候起来巡营。”

刘泓笑了:“这儿不是边关。不用巡营。”

陈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知道。但醒了就睡不着了。”

两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启明星还挂在天上,亮得很。远处传来几声鸡叫,近处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续有人醒了。王猛第一个推开门,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刘承宗第二个出来,比王猛好一些,但眼下也有青黑色。他没说话,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周墨最后一个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扣子扣错了。“我也睡不着。昨天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经文。背了一遍又一遍,背到天亮。”

李思齐从房间里出来,面无表情地说:“你背到天亮?你昨天晚上打呼噜打到天亮。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周墨的脸红了:“不可能!我紧张的时候不打呼噜!”李思齐说:“你打了一夜。我数了,三百七十二声。”周墨的脸从红变紫,说不出话来。

刘泓笑了:“行了。今天不看書。出去走走。”

王猛愣了一下:“不看书?明天就考试了。”

刘泓说:“就是因为明天考试,今天才不看书。该看的都看了,再看也记不住。不如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六个人吃了早饭,出了城。城外有座山,不高,但视野开阔。刘泓提议去爬山——登高望远,心胸开阔,比闷在屋里强。王猛第一个赞成,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爬山是他的强项。周墨苦着脸,他最怕爬山,但看大家都去,也不好意思说不去。

山路不陡,但走起来也不轻松。王猛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在平地上走。刘承宗跟在后面,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李思齐走在中间,喘着气,但没掉队。陈默走在李思齐后面,步伐很稳,像在行军。周墨走在最后面,走几步歇一下,走几步歇一下。

“还有多远?”他喊。

王猛回头:“还早呢。刚走了一半。”

周墨的脸白了:“一半?我走不动了。”

刘泓笑了:“慢慢走。不急。”

又走了一刻钟,周墨实在走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你们先走。我歇一会儿就上来。”刘泓停下来,看着他。这胖子,脸涨得通红,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把衣服领子都湿透了。但他的眼睛很亮,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走吧。我陪你。”刘泓说。

周墨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我能行。”

两人走在最后面。周墨走得很慢,但没停。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泓哥,你说我能考上吗?”刘泓想了想,说:“有机会。但不是十拿九稳。你做好准备,不一定一次就能过。”周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刘泓看着他,笑了。这胖子,从丁班倒数到甲班第十八,用了两年。他不是最聪明的,但他一直在往前走。从来没停过。

到了山顶,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省城的轮廓。城墙、城楼、街道、房屋,都看得清清楚楚。贡院在城东,灰扑扑的一片,像一只趴着的老龟。王猛站在山顶,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舒服!比在屋里待着强多了!”刘承宗也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风景,没说话,但眉头松开了。

周墨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