奝周墨在旁边听着,脸越来越酸。“掌柜的,我也是举人。我住的那间房,你要不要也挂块牌子?”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您住的是哪间?”
周墨说:“走廊尽头那间。”
掌柜的想了想,又问:“您考了第几名?”
周墨挺起胸膛:“第一百零三名!”
掌柜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客气地笑了笑:“一百零三名也是举人。不过挂牌子的话可能客人不太认。”
周墨的脸垮了:“凭什么?解元住的房间就是福地,举人住的就不是?”
掌柜的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举人也是福地。但解元更福地一些。”
周墨还想说什么,被李思齐拉走了。
刘泓把银子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掌柜的在后面喊:“解元公慢走!下次来省城还住我们店!不收钱!”
刘泓回头笑了笑,没说话。
出了客栈,街上已经有人认出他们了。
一个卖早点的小贩看见刘泓,连忙喊:“解元公!吃包子吗?不要钱!”
旁边一个卖豆腐脑的老太太也喊:“解元公!喝碗豆腐脑!不要钱!”
又有人喊:“解元公!看看我这块砚台!送给您!”
周墨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也是举人,怎么没人给我送东西?”
刘泓笑了:“你考第一百零三名,人家记不住。
周墨不服气:“一百零三名也是举人!”
王猛在后面喊:“胖子,你昨天不是还说自己是一百零三名吗?今天就忘了?”
周墨瞪了他一眼:“我没忘!我说的是,一百零三名也是举人,应该被人记住!”
李思齐说:“那你得考第一。考第一百零三名,谁记得住?”
周墨不说话了。
六个人包了一辆大车,往刘家村方向走。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听说车上坐的是新科举人,激动得不行。“几位老爷,你们都是举人?哪个是解元?”
刘泓说:“我是。”
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都在抖。“解元公坐我的车!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要钱!不要钱!”
刘泓说:“该给还是要给。”
车夫摇头:“不要不要!解元公坐我的车,我回去跟村里人说,他们都羡慕我!”
周墨从车里探出头来:“我也是举人!你回去也跟村里人说,举人也坐过你的车!”
车夫看了他一眼,客气地笑了笑:“行,也说说。
周墨满意地缩回去了。
马车驶出省城,上了官道。窗外的风景从城镇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峦。金黄色的稻田一块一块的,像铺了一地碎金。
远处有人在收割,弯着腰,镰刀挥舞,汗水滴在土地上。
刘泓看着那些农民,想起刘家村的秋收。想起父亲弯着腰割麦子,母亲在灶房里炖鸡,妹妹趴在桌上写字。他笑了笑,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周墨在车里坐不住,一会儿掀开车帘看外面,一会儿翻包袱找吃的,一会儿跟王猛拌嘴。
李思齐被他吵得头疼:“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周墨说:“我高兴!我中举了!我爹要给我摆庆功宴!我能消停吗?”
李思齐说:“你从昨天高兴到现在,高兴了十几个时辰了,也该消停了。”
周墨想了想,说:“不行。还得高兴三天。”
李思齐无语了。
马车走了大半天,到了一个镇子。车夫回头说:“几位老爷,要不要歇歇?前面有个茶摊,茶水免费——我请。”
他看了刘泓一眼,又加了一句,“解元公喝茶,当然免费。”
周墨从车里探出头来:“我也喝!我也是举人!”
车夫说:“行,都免费。”
六个人下了车,坐在茶摊上喝茶。茶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听说坐的是新科举人,眼睛都亮了。“哪个是解元?”
刘泓举手。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啧啧称奇:“这么年轻的解元?我活了四十年,头回见!”
她给刘泓倒了一大碗茶,又抓了一把花生放在他面前,“解元公,多吃点。不要钱。”
周墨说:“大嫂,我也是举人。给我也来点花生。”
妇人看了他一眼,也给他抓了一把,但明显比刘泓那把少。周墨看着那几颗花生,脸又酸了。
喝完茶,继续上路。走了没多远,路边有个老大爷在放牛。他看见马车,又看见车上挂着“新科举人”的牌子,连忙把牛拴在树上,跑到路中间拦车。“停车停车!让我看看解元公长啥样!”
车夫勒住缰绳,回头看着刘泓。刘泓掀开车帘,下了车。
老大爷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背驼了,但精神很好。
他拉着刘泓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嘴里啧啧称奇。“这么年轻的解元?老夫活了七十年,头回见!我年轻的时候也考过秀才,考了三次没考上。后来不考了,回家种地。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