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举人，秀才都悬。”周墨嘟囔道：“我知道。我谢过了。在省城就谢过了。”周父说：“谢过了也要再谢。人家的恩情，不是谢一次就够的。”

刘泓连忙说：“周叔，您别这么说。周墨是我兄弟，兄弟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他自己也确实努力。从丁班倒数到甲班第十八，再到举人，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周父看着他，眼眶红了。“你这话，说得我心里热。”

他端起酒杯，跟刘泓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周墨在旁边嘀咕：“我也出了力好不好。我读书读到半夜，眼睛都花了。我考试紧张得手抖，吃了酱菜才不抖。我——”

周父打断他：“你出什么力？出力吃饭？”

周墨的脸涨得通红：“吃饭也是出力！不吃饭哪有力气读书？我娘说的！”

周父无语了。王猛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刘承宗也笑了，李思齐难得没泼冷水，陈默嘴角翘了一下。

周父看着儿子那副样子，摇了摇头，但嘴角是翘着的。“行了，你出力了。你出了吃饭的力。”

他给周墨又夹了一块排骨，“吃吧。吃完了好好准备会试。别辜负了刘贤侄的心血。”

周墨接过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会试我一定好好考。考上了进士，爹你给我摆三天三夜。”

周父说：“你考上进士，我摆七天七夜。”

周墨眼睛亮了：“真的？那我要吃最好的！鲍鱼、海参、燕窝、鱼翅——”

周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先把会试考过再说。考不过，什么都别想。”

周墨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周父安排六个人在商号住下，每人一间房，被子是新弹的棉花，床是新打的木头。刘泓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隔壁是王猛，他在翻身。对面是刘承宗，他呼吸很轻。走廊那头是周墨，他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一声接一声，很有节奏。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赶路。刘家村，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一早，刘泓刚起来，就有人来报信——县令张大人听说他路过府城，要设宴款待。

来人是个差役，穿着官服，态度恭敬。“刘解元，张大人说，请您务必赏光。他已经在县衙备好了酒席，就等您去了。”

周墨在旁边听见了，眼睛一亮：“张大人请客？我也去！我也是举人！”

差役看了他一眼，客气地说：“张大人说了，请刘解元和王举人、刘举人一起去。您是”

周墨挺起胸膛：“周墨！乡试第一百零三名！”

差役想了想，说：“张大人没提您的名字。可能是——忘了？”

周墨的脸垮了：“凭什么？我也是举人！为什么不请我？”

李思齐在旁边说：“你第一百零三名，人家记不住。”

周墨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换句话？每次都说这句。”

李思齐说：“那换一句——你排名太低，人家不想请。”

周墨的脸从红变紫，说不出话来。

刘泓笑了：“胖子，你也去。张大人请的是我们六个，一个都不能少。”

他转向差役，“麻烦您转告张大人，我们六个人一起去。”

差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去禀报大人。”

六个人换了衣服，往县衙走。周墨特意换了一件新衣裳——暗红色的那件，领口绣着金线。头发抹了头油，亮得能照见人。

李思齐看着他：“你这是去赴宴还是去相亲？”周墨理直气壮：“见县令大人，当然要穿好一点！这叫尊重！”李思齐说：“你尊重的是县令，还是你自己？”周墨想了想：“都有。”

县衙在府城东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有两棵桂花树，金黄色的花开得正盛，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张大人站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半旧的官袍，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看见刘泓，快步迎上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刘泓！好几年没见了！长大了，也稳重了！”他的声音很激动，手在抖。

刘泓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张大人，学生刘泓，见过大人。”张大人扶起他：“别多礼。进来坐。酒席已经备好了。”

众人进了县衙。客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着十几个菜，不算丰盛，但很精致。张大人坐在主位，旁边是刘泓，对面是王猛和刘承宗。周墨坐在下手，李思齐和陈默坐在另一边。

张大人先敬了一杯酒：“来，敬各位新科举人！恭喜恭喜！”

众人举杯。刘泓喝了一口，酒是府城本地的黄酒，不辣，醇厚。

张大人放下酒杯，看着刘泓，感慨道：“当年你县试的时候，我就看出你非池中物。那时候你才十一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考场外面，不卑不亢。我考你几句，你对答如流。我当时就想，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他顿了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中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