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跑道上走着三两人,草坪上热热闹闹。秋风凉爽,适合饭后散步嬉闹。
“蓝旭。”
第一声。
跑道一角坐着一个女生,她受伤了。身边的人撩起她的裤腿,用纯净水正给她做着简单的冲洗。
“蓝旭。”
第二声后,说话的人走近,碎发因细微的汗水粘在额前。
“你还能走吗?要不……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
蓝旭没听见来人的话,只是小心地询问舒云清。
“蓝旭,你们班老王叫你过去找他。”
音量提高,蓝旭才注意到有人在和他说话,回过头瞧见单手插着兜的季风。
蓝旭愣神,没蹲稳,往后一踉跄坐在跑道上,艰难撑着地起身才问:“他在办公室吗?”
“大概是,不是办公室就是教室。”
蓝旭想了想,“不是急事的话,我先带舒云清去医务室再过去找他,她膝盖擦破皮了,得上点药。”
季风倾了倾头的方向,目光掠过地上人的膝盖,淡淡说:“她看起来不太方便走路。”
“呃……”
季风抬眸看向蓝旭,“你可以背她过去?”
蓝旭没说话。
他刚才就在想这件事,他倒是想背,但要是被那几个魔头老师看见,他和舒云清都免不了挨批,接受一顿异性同学要注意肢体接触的教育。半晌,他突然后知后觉道:“对啊,你可以背她过去。那舒云清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去找老王。”
脑子一时短路,忘了季风是舒云清的哥哥,老师们都知道,在学校里能正大光明肢体接触的异性也就他们了。蓝旭笑着拍了拍季风的肩,小跑着离开。
他们交谈时,舒云清一直没说话。季风低头扫了她一眼,蹲下看她自己用塑料瓶里的水继续冲洗伤口。
他们中午才拌了嘴,以她的性格,这会儿应该还不想搭理他。其实季风喊蓝旭第一声的时候,舒云清就看见他了,虽然他背着光,五官淹没在黑暗中,但仅凭身形她就能认出这家伙。
季风开口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
“早上啃了半个馒头,中午喝了碗免费的西红柿蛋花汤,晚上——我猜你什么也没吃。同学问我们家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你说我该怎么解释?”
舒云清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季风那张嘴还是没停,“不吃饭还拼命跑步,你是想瘦成那边那根杆?”
他指着边上的栏杆,手指在舒云清眼前晃悠打转,赤/裸裸的挑衅。
就是眼前这个人中午故意点了红烧肉、红烧鱼、油焖笋等等一共六个菜坐在她面前大快朵颐!还喝着她最想喝的冰红茶。吃不死他!
季风明知道她最近在减肥,他绝对是故意来毁她瘦身大业的。
说时迟那时快,舒云清把还剩了点水的瓶子扔向他,啊呜一口死死咬住季风的食指,恨不得给他咬断。
季风吃痛地皱了下眉头,却立刻笑着用指节顶了她的嘴唇,“舒云清,我刚打完球还没洗手。”
……
呼吸凝滞。
下一秒那口尖利的牙齿就松开了他的手,鼻梁撞在他的指骨上,把黑框眼镜都撞歪了,也来不及扶。
“呸呸呸!”
季风低头拾起空水瓶,一边查看自己身上的水渍,一边听着她在那尽情呸,忍不住笑出声。
在舒云清正准备开口骂他之前,季风走到她身前蹲了下去,“上来。”
舒云清也没说什么,一手撑地一手毫不手软地掐住他的肩膀,爬到他背上。
季风朝她摊开手,“外套给我。”
话音刚落外套就被粗暴地扔过来,季风抬手接住,顺势勾住了她两条腿。
“周末回家你不许告诉爸妈我在减肥。”
季风哼笑一声,“他们有眼睛。”
舒云清说:“你不说他们就看不出。”
季风捏了下她的小腿骨,“一摸都是骨头了。”
“谁的小腿摸不到骨头?”
“脸都凹了。”
“你少造谣,我还嫌肉太多呢。”
“减肥掉头发,小心变秃头。”
“你还是担心自己变成地中海吧。男人秃头几率可比女人大多了。”
季风作势松了下手,舒云清颤抖着叫了一声,一把扼住他的喉咙。
她掐着他的脖子来回摇动,“季风——你最好睁着眼睛睡觉,不然小心我趁你睡觉把你大卸八块!”
“你当门锁不存在?”
“拆了!区区撬锁……”
一来一回的唇枪舌战中,季风总算将人背到了医务室。校医给舒云清清理伤口的时候,他靠着门框,扯开衣领让穿过连廊的风吹走胸前的汗珠。
听着舒云清时不时的惨叫声,他没良心地笑起来,视线看过去,就看见她正无声地用口型骂他,一双眼睛不知是被灯照得透亮,还是疼得生理性流泪了。
第二天是周五放学回家的日子,舒云清走路还不利索。
季风单肩挎着书包,半靠在宿舍楼下的栏杆上,身旁是每周带换洗衣物的行李箱。
舍友林语洋给舒云清搭了把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