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幻境问心林· 斩破樊笼(1 / 2)

深夜。

苏府书房。

窗外的雪映得屋内有些发亮。

苏铭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书桌前。

面前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镇纸是一方温润的和田玉。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他不是想写字。

是一种更深的、源于灵魂的冲动在驱使他的手臂。

笔锋落下,墨线游走。

起笔干脆,行笔圆润,转折凌厉。

不是文本。

是线条。

是符文。

“聚”、“御”、“流”、“衡”……

那些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但却无比熟悉的纹路,从他笔尖自然流淌而出。

那些曾烂熟于心的基础符文,此刻并没有调动任何天地灵气,仅仅是墨汁在纸张上的渗透。

但苏铭的手却在微微颤斗。

一种久违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顺着笔杆传遍全身。

是在百炼峰那些日日夜夜里,在昏暗的油灯下,在冰冷的废料堆里,千万次枯燥练习刻下的烙印。

这具身体没有灵力,没有经过灵气的淬炼,但这种烙印却早已超越了肉体,铭刻在他的意识之中。

笔锋游走得越来越快。

一张复杂的阵图雏形,在纸上缓缓浮现。

这是他在外门考核第二关时,那一念之间的灵感迸发。以水引火,化刚为柔。

这图案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见过,但它就这么出现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他看着纸上不完美的、晕开的、抖动的线条,眼框发热。

这些“不完美”,比外面那个完美的世界,更让他感到亲近和踏实。

“我之道……”

苏铭放下笔,看着那张墨迹淋漓的宣纸,轻声自语。

“非于这完美的囚笼。”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盏原本燃烧得极为稳定的烛火,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火苗拉长,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苏铭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环视四周。

“散了吧。”

他淡淡说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

就象是一幅被火燎过的画卷。

书桌边缘的紫檀木纹理开始扭曲、褪色,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飞灰,无声无息地崩解。

那方温润的和田玉镇纸,光泽迅速黯淡,变成了粗糙的顽石,紧接着化为齑粉。

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地上的波斯地毯,甚至窗外那完美的雪景……

都在这一刻,从边缘开始,向着中心无声坍塌。

那个身穿绯红官袍的“许清”,那个慈祥的母亲,那个威严的父亲……他们的身影在苏铭的脑海中最后闪过一次,然后像泡沫一样破碎。

苏铭站在飞灰之中,身上的官袍也开始消散,露出下面那件熟悉的、打着补丁的灰色杂役袍。

寒冷。

刺骨的寒冷重新包裹了他的身体。

那是真实的触感。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那个灯火通明的翰林院,吞没了那个温暖的京城。

苏铭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

问心林外。

那块看似普通的山石内部,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原本平静如水的灵力光幕上,此刻正泛起剧烈的涟漪。

代表着苏铭的那颗光点,之前一直散发着柔和且稳定的乳白色光芒,在光幕的边缘缓缓游走,如同在温水中沉睡。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光点的亮度骤然暴增。

紧接着,那原本缓慢的波动频率急剧变化,从深邃的平缓转为剧烈的高频震颤。

乳白色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古老,带着金属质感的铜色。

“这波动……”

一直闭目盘坐的问心长老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个剧烈震颤的光点。

“心神剧震,却非崩溃,而是……觉醒?”

旁边,张烈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师叔,这是……”张烈指着那抹铜色,声音有些干涩,“这不是‘基式’幻境该有的反馈!基式幻境,破局之时应当是清光冲天,心魔消散。这铜色震颤……倒象是……”

“真式。”

问心长老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他直接触发了‘真式’共鸣。”

“真式?!”

张烈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内门内核弟子,甚至真传弟子考核时才会开启的阵法模式吗?这小子……不过是个杂役,心念怎会复杂到这种地步,竟然能引动问心林的深层阵纹?”

问心林阵法,遇强则强,遇繁则繁。

寻常杂役弟子,心念单纯,所求不过成仙长生,幻境也就停留在浅层的红尘富贵。

唯有那些与阵道相契合或是特殊魂体的人,才会让阵法判定“基式”无法承载,从而自动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