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个方向,让身体正对着那个“更凉“的方位。然后伸出左手,手掌张开,掌心朝外。
冷。
再换右手。
没那么冷。
他又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左手更冷了。
再转。
冷意开始均匀起来。
苏铭就这样,象一个失去视力的行者,用皮肤去“看“方向。
雾气并不均匀。
虽然肉眼分不出浓淡,虽然神识也被干扰得一塌糊涂,但身体不会骗人。皮肤上的温差、湿度差、甚至气压差,都在告诉他一些眼睛告诉不了的东西。
他花了很长时间,一点点旋转,一点点伸手,一点点感受。
最终,他确定了一个方向。
不是靠看,不是靠算,是靠皮肤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凉意差。
他睁开眼,迈出一步。
脚下石板嗡了一声。
那声响和先前听到的一模一样——轻微、沉稳、带着一丝被唤醒的颤动。
他没有走错。
路还在脚下。
苏铭没有松气。
他只是又闭上眼,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温差。
然后,一步。
再一步。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慢到影以为他是在原地踏步,从肩头探出半个脑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苏铭没有理它。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指尖和掌心的温度变化上。
在这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浓雾里,苏铭第一次丢掉了修士的一切手段,象一个最普通的凡人那样,靠着身体本身去丈量方向。
笨拙。
缓慢。
可每一步,都踩在了石板上。
林屿飘在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魂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边缘像被水洇开了一般,模糊了轮廓。但他那双眼睛是清楚的,安静地注视着苏铭一步一步往前摸索的背影。
他没有告诉苏铭的是——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片雾。
雾气的规律对他而言,如同翻开一本读过无数遍的旧书。那层干扰神识的“膜“,根本不是什么禁制或阵法攻击,而是创造这条路的人故意留下的一种……手法。
他在书中读到过类似的记载。
上古某些大阵师在布设重要路段时,会刻意在特定局域释放一种极均匀的灵气薄雾,以此来“盲住“走这条路的人。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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