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将绿叶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识海中,一张繁复浩瀚如同漫天星斗般的光影地图,瞬间铺展开来。无数条代表着生机法则的绿色丝线,如同人体的血管一般,在这张地图上交织丶缠绕,最终汇聚向中央那颗代表着万年光榕的巨大光点。
林屿见状,也收起了玩闹之心。他的魂体停止了吞噬,悬停在半空中,光泽微微收敛,通过苏铭的识海,仔细端详着那张地脉图。
“徒儿,将东北方,靠近幽渊边缘的那几条主脉放大看看。”林屿的声音沉了下来,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抹凝重。
苏铭依言,神识微动,将那片局域的景象拉近。
画面中,代表着生机流向的绿色丝线,在靠近东北方一处名为“枯木崖”的局域时,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并非是阵图本身破损,而是绘图之人刻意在此处用了一种极为高明的阵法障眼法,将真实的灵力回路掩盖了过去。
“看到了吗?”林屿冷笑一声,“这等障眼法,或许能瞒得过那些灵族阵法师,但在老夫眼里,简直是欲盖弥彰。那里的灵力回路看似断绝,实则在地底极深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随时可以将外围的生机逆抽回去。”
苏铭眉头微皱:“师父的意思是,这是木心长老刻意留下的底牌?”
林屿沉默了一息,魂体表面的光泽微微一闪:“万年老树,活得比谁都久,算计得自然也比谁都深。他向整个青木庭展示了一副垂垂老矣丶随时可能崩盘的假象,暗地里却将一部分最精纯的生机,通过这种方式藏匿了起来。若是老夫没猜错,那枯木崖下,定然藏着他翻盘的本钱。”
苏铭将目光从枯木崖移开,重新投向了外围防御阵法的几处关键节点。
“既然木心长老有他的算计,那我也得有我的后路。”苏铭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盘膝而坐,将本命阵盘置于身前,苏铭对这种古老而死板的阵法结构,有着天然的解构能力。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他尤如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机括,将玉简中所有外围防御的关键节点,全部在识海中推演了一遍,并隐秘地在三个最内核的位置,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后门。
做完这一切,苏铭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到极致的神识操作,远比一场生死大战还要消耗心力。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玉简收起。
恰在此时,原本守在窗台上的影,突然拍打着那双闪铄着紫金色光芒的翅膀,落在了苏铭的肩头。
“啾——”
影轻轻啄了一下苏铭的衣领,脑袋转向了树洞外,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预警。
苏铭立刻收敛心神。
外界,一阵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隐隐的低泣,穿透了隔音阵纹,传入了树洞之中。
距离十日之期,又近了一天。整个青木庭,已经彻底被死亡的阴霾所笼罩。
树洞外,那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是巡逻的守卫在驱赶某个陷入绝望而试图自尽的灵族。压抑的低泣声在幽蓝色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凄凉。
苏铭盘膝坐在石榻上,面容没有一丝波澜。
十日之期的死亡阴霾,不仅没有让他的道心产生动摇,反而象是一块绝佳的磨刀石,将他那颗求生的意志打磨得愈发锋利。
“哢嚓。”
伴随着体内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细微脆响。
原本阻挡在金丹中期与后期之间的那层壁障,在虚空灵气夜以继日的冲刷下,终于如薄冰般彻底碎裂。
刹那间,丹田内的金丹猛地膨胀了一圈,其上铭刻的幽蓝色阵纹爆发出璀灿的光华。经脉中的若水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贪婪地吞噬着四周残存的灵气。
苏铭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金丹后期!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处,仿佛蕴含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他的灵力纯度没有因为境界的提升而变得驳杂,反而因为灵界灵气的稀薄,变得更加凝练。至于灵力储量,更是直接翻了一倍有馀。
“呼”
苏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间那股仿佛能轻易捏碎岩石的力量。
就在他准备起身,稍微活动一下酸麻的筋骨时。
“等等。”
识海中,林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苏铭的动作。那声音极为低沉,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警剔。
林屿的魂体在玄天戒中停止了游荡,悬停在半空,那双虚幻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下。
“师父,怎么了?”苏铭立刻收敛气息,将神识内敛。
“有动静。极深的地方,极隐秘的波动。”林屿的声音放得极慢,仿佛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这股波动,象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在泥土深处收紧。频率与前几日枯叶那老东西放出的噬生菌丝,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规模,庞大了十倍不止。”
苏铭眼眸微垂,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老狐狸是等不及了。”苏铭在识海中回应道,“十日之期逼近,幽渊之主在天上给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