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崖下的青芒越来越盛,渐渐将地下百丈的浑浊水汽映照得尤如琉璃仙境。
那不再是单纯的生机之光,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威压。那些浮现在岩壁上的叶形魂茧虚影,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脉动声,仿佛大地深处有数十颗心脏正在同时复苏。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股浩瀚无边丶却又虚弱到了极点的意念,突然毫无征兆地压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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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青萝,镇守主根不得退后半步。”
那是木心长老的声音。他正在上方与幽渊之主进行着法则的生死绞杀,却依然分出了一缕神念关注着地下。
“人族小友你,入崖来。”
此言一出,磐石长老和根须长老皆是面露惊容。枯木崖乃是青木庭最高禁地,连他们这些内核长老千年来都未曾踏足半步,木心长老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一个人族阵修进去?
青萝长老更是眉头紧锁。她看了看那散发着古老威压的裂隙,又看了看站在黑岩上神色平静的苏铭,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终于,她走上前,伸手探入自己的袖口,猛地折断了一截散发着浓郁墨绿光泽的物事。
“拿着。”青萝长老摊开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藤芯。那藤芯仿佛活物一般,表面流转着精纯的木系本源法则。
苏铭没有立刻去接,他能感觉到这枚藤芯中蕴含的分量。
接下此物,便等同于承了青萝长老天大的恩情,日后在青木庭的因果将越纠越深;且她送出此等保命之物,恰恰说明枯木崖内凶险未知,连她都不看好自己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此物断后,我本源会损三成。”青萝长老见苏铭迟疑,面色愈发冷硬,但语气却比先前对峙时平缓了许多,“别死在里头,省得我庭中再添麻烦。”
苏铭深深地看了青萝一眼,没有多说感激的废话,伸手将那枚藤芯接过,妥善收入袖中。
“多谢长老。晚辈尽力而为。”
说罢,苏铭转过身,没有任何迟疑,踏着黑岩,径直走入了那道散发着刺目青芒的崖底裂隙。
踏入裂隙的瞬间,外面的轰鸣声与水流声被彻底隔绝。
这是一个绝对静谧的世界。崖中无风,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苏铭一边谨慎地前行,一边用观微术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岩壁上,没有天然的石纹,而是刻满了古老到难以辨认的灵族图腾。
那些图腾中,有人形生灵与草木共舞的画面,有引动星辰之力灌溉大地的祭祀,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壁画,隐约描绘着背生双翼的异族与灵族并肩作战的惨烈场景。
“这地方的年头,怕是比人界的几个古老宗门加起来还要久远。”林屿在识海中看着那些壁画,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苏铭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被前方的景象彻底吸引。
顺着蜿蜒的信道走到尽头,视野壑然开朗。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层层叠叠的万年根须在这里交错缠绕,竟然硬生生地编织成了一座倒悬在虚空中的木质古殿!
古殿没有门窗,完全由根须的缝隙透出光亮。在那倒悬的大殿中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三十六枚巨大的叶形魂茧。
每一枚魂茧的表面,都刻满了晦涩深奥的古老阵纹。而在这些魂茧的外围,缠绕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翠绿光线。这些光线如同血管一般,连接着上方虚空中的虚无。
苏铭双目微凝,若水灵力在眼底流转。
在观微视界下,他看清了那些翠绿光线的本质。
“这不是封印。”苏铭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生机锁链。木心长老竟然一直在用自己的本源生机,替这三十六人吊住最后一缕神魂,难怪他老得如此之快。”
这里的三十六人,根本不是在闭关沉睡,而是一群在万年前就该死去的亡魂,被强行留在了人间。
“滴答。”
一滴金色的树液从倒悬的根须间滴落,落在下方光滑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在这绝对的安静中,这声轻响仿佛敲击在苏铭的心脏上。
他抬眼望向最深处。
在那里,悬浮着一枚体型最大,表面裂纹也最多的魂茧。那枚魂茧上的古老阵纹正在剧烈地闪铄,仿佛有一人于万年沉梦中,正缓缓睁开双目。
“人族”
一道苍老丶沙哑,仿佛两块干枯树皮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苏铭的识海中炸响。那声音没有丝毫的威压,却带着一种看透了生死轮回的沧桑。
“为何你的身上,会有《蕴神真解》的气息?”
那声音中不带敌意,却有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苏铭心头一凛。他知道,在这些活了万年的老怪物面前,任何谎言都如同薄纸般脆弱。
他站直身体,双手自然下垂,不卑不亢地看着那枚裂纹密布的魂茧。
“晚辈苏铭,见过前辈。”苏铭的声音平静而坦然,“晚辈家中,有一位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