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帝城后,徐丰年对吴风的态度渐渐有了变化。以往他虽然也敬重吴风,但比起对李纯刚还是差了一截。如今却不同了——徐丰年怎么对待李纯刚,就怎么对待吴风。在他心里,吴风已与李剑神平起平坐。
马车里,徐丰年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前辈,您和王仙之前辈真的不如吴兄吗?现在江湖上都传,说吴兄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这问题徐丰年憋了好几天。前几天李剑神脸色一直不好,直到今天才缓和些,他才敢问出口。
李纯刚哼了一声:这小子滑头得很,徐家小子,你往后与他来往,可得留个心眼。
徐丰年没应声,仍看着李纯刚,显然还等着他回答刚才的问题。李纯刚瞧着年轻人好奇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这时不止是他,连红署、清鸟、魏舒阳等人也都望了过来——这问题,天下人都想知道答案。
当然,除了此刻不在车里的吴风。
车帘外,一匹黑马背上坐着个穿黑色锦衣的年轻人。他怀里搂着一件东西,嘴里叼着根草茎,静静望着前方。
年轻人感觉有人在谈论自己,扭头向车厢看去,脸上绽开明朗的笑意。
李纯刚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红署的目光里泛着醋意。
这个讨厌的家伙,前半夜还在自己房内,后半夜就跑到裴囡苇那儿去了。
红署心想,自己比起裴囡苇也不差在哪里呀。
“你们真的都想知道吗?”
李纯刚扫了大家一圈。
众人纷纷点头。
李纯刚只好叹气道:“那天在武帝城……其实你们都看见了,那姓吴的小子凭一人之力牵制住我和王仙之。”
“起初我和王仙之都只是试探……他就只出了三招。可光这三招,天下间除了我和王仙之,恐怕再也没人能接得住。”
“这小子厉害得很,强得让我都有些吃惊。”
徐丰年追问道:“李前辈,那吴兄真的算天下第一吗?”
“哼!”
一提这事,李纯刚就来气。
那天要不是吴风一开始打得让人意外,局面根本不会变成那样。
后来李纯刚和王仙之都想好好教训吴风一顿,但这小子滑得象只猴子,干脆不打了。
就象打麻将赢了钱立刻收手,差点没把王仙之和他给气坏。
事情过去这么久,李纯刚想起来还是恼火。
尤其想到王仙之对吴风也十分不满,他就更来气了。
“哦?李前辈,难道江湖上载言不真实?”
看见徐丰年眼中闪铄的好奇光芒,李纯刚又想叹气。
不知为何,一想到吴风这小子,他就总觉得有叹不完的气。
“其实也不全是。就算是我或者王仙之,想要赢那小子,恐怕都得费很大力气。”
“那天他的诛魔剑阵确实不简单。我和王仙之那样狼狈,也是真的。”
“而且那小子还没把剑阵的全部威力施展出来。我听他说,剑阵控制的飞剑数量越多、品质越高,威力就越强。”
“他现在只有七把剑,如果以后能收集更多,剑阵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听到李纯刚如此直接地夸奖吴风,在场的人都暗暗惊讶。
这可是李纯刚亲口说的,难道还有假吗?
徐丰年心中起伏不定,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了。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在吴风面前一次又一次被打击到。
红署早就被吴风折服,听到连李剑神都认可他的实力,心里不禁有点得意,却也更加酸涩。
因为此时她所牵挂的那个人,正陪着别的女子。
清鸟眼神游移,一会儿看向车外那匹大黑马,一会儿望向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再没和吴风有过亲近接触,但也不再象从前那样恨他恨到总想提枪动手。
一向随和的舒秀姐姐坐在马背上,听见车厢里李纯刚的话,也有些不安地微微挪动身子。
李纯刚终究没有明确说吴风是不是天下第一。
但在场的人都不笨。
大家忽然又意识到吴风另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方——
他的年纪!
吴风看起来和世子徐丰年差不多大。
无论是李纯刚还是王仙之,年龄都足够当他的爷爷了。
可吴风还这么年轻……
等到他活到王仙之、李纯刚这个岁数时,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不禁一震。
“徐家小子,你不是在练武吗?如果能让那姓吴的小子指点你几句,肯定收获不小。”
李纯刚忍不住提醒徐丰年,“他那套修炼的法门和我们很不一样,若有他指点你……”
听了李纯刚的话,徐丰年沉默了下来。
就这样,徐丰年的车队摇摇晃晃踏上了归途。
武帝城这一战,是徐丰年行走黎阳江湖的最后一站。
接下来,便是返回北梁。
接下来就要启程前往北邙。
不过北邙这条路,暂时还没法马上就走。
吴风算是真切尝到了当天下第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