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谓熊本是北凉王妃与徐晓留给儿子的最后一重保障。
待徐丰年继任北凉王,她便是他身旁最得力的助力。
为此,她已默默筹备多年。
如今这隐藏最深的身份骤然曝光,许多布局也不得不随之调整。
“徐丰年,别再犹豫,做你该做的事。”
见弟弟仍欲言语,徐谓熊肃声喝道。
单是这番镇定功夫,便胜过徐丰年许多。
可惜她是女儿身,若为男子,只怕这北凉王之位,未必会落到徐丰年头上。
此时的红薯、青鸟与舒羞三人,并不知徐丰年接下来欲行何事。
听见徐谓熊此言,皆面露茫然。
在这北凉的队伍之中,红薯与青鸟如今已算是吴风这边的人。
至于舒羞
徐丰年也并不完全信任。
因而他的计划,一直对此三人严密隐瞒。
见二姐态度坚决,徐丰年只得压下心中纷乱,转头重新看向吴风。
世子这一动,仿佛突然触动了什么机括,让场面骤然一变。
惊鲵不再像刚才那样漠不关心,她握紧了剑柄。她在罗网多年,执行过的任务数不胜数,名号在七国间足以令人生畏。可这时候,她却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仿佛眼前要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头饥饿欲扑的凶兽。自己想除掉对方的心思,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个笑话。尤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好像早已看穿了这里每一个人的打算。
陈之豹也攥紧了手中长枪。以他“小人屠”的名号,这世上能让他紧张的人已经很少。年轻一代里,他几乎就是领军之人,甚至有人说他将是未来的北梁王。然而此时此刻,陈之豹自己都觉得荒谬——他竟然也感到了紧绷。来时他对于那位所谓的“天下第一”其实很不以为然,尤其听说吴风年纪与他相仿,更觉得不过是江湖传言夸大。年纪相当,除非从胎里就开始练武,否则怎么可能强到那般地步?因此他对吴风的“天下第一”根本不放在心上。至于武评榜上的排名,他原本也没太深究。
但刚才与那柄绿色小剑一交手,陈之豹才发觉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年轻人。对方的境界早已与他不在同一层次,仅仅出了一剑,就让他生出险些被劈成两半的惊惧。他没想到自己竟会紧张,这事若让徐骁其他义子知道,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徐渭熊虽然对吴风一直没好感,此刻却也把警惕提到了最高。连北梁世子徐凤年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吴风这一路随车队同行,但从未真正动过手。当初武帝城那一战,吴风对上王仙芝与李淳罡,徐凤年虽知内情,并不认为吴风就真能胜过那二人联手。可眼下这种弥漫开的紧张感又是从何而来?
魏舒阳与宁峨眉将徐凤年护在中间,隐隐对吴风形成围拢之势。气氛一下子绷紧到极点。
红薯并不笨,察觉到情形不对,愣了一愣,却没立刻想通缘由。青鸟脸色也有些无措,似乎不明白大家的神情为何忽然变了。只有舒羞一脸紧张与忌惮,悄悄挪步,像是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她可不觉得吴风会死在这里。
白狐儿脸南宫仆射,这位徐凤年的红颜知己,也已轻按腰间绣冬与春雷双刀,脚步微移,似乎准备护在徐凤年身旁。而那天生神力的徐龙象,同样对吴风显出防备,身子悄悄往前挡了挡,拦在哥哥身前。
吴风瞧着这一幕,倒觉得有点意思——这些人的举动在他眼中清清楚楚,而且这场景似曾相识。
“你们想杀我?”
他笑眯眯地从徐凤年、徐脂虎、徐渭熊等人脸上扫过,最后目光落在红薯身上。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徐凤年死死盯着吴风,缓缓抽出腰间长刀。肃杀之气如雾弥漫开来。
红薯终于反应过来,满脸不敢置信:“世子为什么呀?”
青鸟也未作声,目光惊疑地在吴风与徐凤年之间来回移动。
徐凤年面色沉冷,寒声道:
“此人不除,便是天下大患。”
“此人不除,黎阳永难安定!”
红署连连摇头:“世子,吴风早已归顺北梁,是我们自己人,怎会如此?”
“求世子开恩吴风他并非恶人!”
见红署竟为自己编出这样的话,吴风心头微微一动。
世上多少人视他为极恶之徒,她却偏要反向而辩。
徐丰年的脸色本就阴沉,此刻更沉了几分。
“红署,你难道忘了?若无此人,京城白衣案怎会传得人尽皆知?
江泥怎会离开?
清州又如何知晓白衣案的来龙去脉?
就连我认识某某,不也因他而起?”
吴风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被当面质问的对象。
往日可都是他这般对待别人。
有趣
“世子”
红署语塞,清鸟更是着急得望向吴风,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没错,这些事确实都是我做的。”
吴风摇着手中那柄旧折扇——那是当年大元江湖里赵敏郡主用过的象牙扇,跟随他已有多年。
他续道:“而且我知道的,比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