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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面色冷峻、身形娇小的女童,此刻仿佛骤然换了一个人,眼眸晶亮,手舞足蹈起来。
“呀!这山,这树,还有这些花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在林间空地上轻盈地转着圈,“是自在的味道!”
旋转忽止。
她眨了眨眼,面上浮现一丝茫然的困惑:“咦?我的小包裹哪儿去了?”
她转向降臣,神情天真而无辜。
降臣以手扶额,无奈地闭了闭眼。
又来了。
四大尸祖各自承袭的秘术,皆有其难以逾越的缺陷。
醉仙楼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将厉工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木质楼板上。
他蜷坐在席前,脸色发青,仿佛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或许更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啃噬过,皮囊下隐约透出一股不祥的灰败。
几个时辰前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至今还让他指尖发颤。
雅座里,吴风垂眸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
热气氤氲,将他半边脸掩在朦胧之后。”叫你过来,并非存心吓你。”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厉工喉结滚动,勉强挤出声音:“那……公子所为何事?”
“我险些忘了。”
吴风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去寻你们时,本有件最要紧的事。”
“是……”
“我堂兄。”
吴风抬起眼,目光如浸了寒水的针,“你们将他藏到何处去了?那是我血脉相连的兄弟,他的安危,我可日夜悬心。”
厉工心头一凛,随即暗自嗤笑。
悬心?那日分别时,这位公子何曾提过半句堂兄?分明是怒火烧尽了旁念,只顾着折腾人了。
但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低眉顺眼答道:“回公子,那日从李……从那位手中取得飞刀后,我们便将人全须全尾送回了李园。
未敢多留片刻。”
“哦?”
吴风眉梢微挑,“魔门中人,什么时候这般讲规矩了?”
“公子明鉴。”
厉工苦笑,“我等虽被称作魔道,却非癫狂屠夫。
有些界限,过了便是自绝于江湖。
绑人索物,点到即止;若真伤了各家亲眷,惹得那些陆地神仙、天人高手联起手来,纵使十绝岛也难承受。
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此番行事,本就不是岛内共议。”
吴风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私下的勾当?”
“是。
大岛主与二岛主应当并不知情。”
厉工咽了口唾沫,“但帝释天与笑傲世两位天人……必定脱不开干系。
否则,神将与血十三也不会随我等出手。”
窗外忽有夜风灌入,灯烛猛地一晃。
厉工脊背发凉,仿佛那阵绞痛又要袭来。
他不敢抬眼,只盯着自己青筋隐现的手背——那下面,一颗被种下印记的心脏正微弱地搏动着,提醒他性命早已不在自己掌中。
吴风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倒是热闹。”
他喃喃道,又端起茶盏,将凉透的茶汤一饮而尽。
吴风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得知并非十绝岛倾巢而来,他心头那点紧绷的弦便松了下来。
若只是笑傲世与帝释天二人,于他而言,不过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局面峰回路转,倒让他生出几分闲适来。
“遵命。
只是……白清儿已带到,公子可要先过目,再让属下离开?”
来人试探道。
“怎么,还想我留你吃碗面不成?”
“那自然是好,属下腹中正空。”
“想得倒美,那边有小孩的席位,你自便吧。”
厉工终究没能留下用饭,自然也更无可能坐到什么孩童的席面上去。
吴风并无意即刻视图“货物”
,他与厉工之间,本质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用关系,无需那些虚与委蛇、主慈仆忠的戏码。
况且,除了白清儿此事,他还需耗费心力为血十三与神将那两位已臻陆地神仙之境的人物“修饰”
记忆。
今日三次秘境历练的份额亦尚未动用,哪有馀暇浪费在厉工身上?
他起身,踱步至室内一角放置的木箱前。
此物是厉工来时顺手携入,若所料不差,其中应当便是那位白清儿了。
吴风心下不免泛起一丝荒谬的嘀咕:这些人,为何总偏爱将活人塞进箱笼?他随手一挥,木箱便凭空消失,被他收纳进自身的洞天世界。
随即,他身影一晃,亦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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