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机后的第四天,义城实景搭建的拍摄基地。
为了营造原着中义城那种终年不见天日、阴森破败的氛围,剧组在这里布置了大量的造雪机和烟饼。
整个片场笼罩在一层白茫茫的人造浓雾中,空气里透着一股呛鼻的烟尘味。
这是许深进组后的第一场正式戏份。
这几天剧组一直在拍其他人的戏,许深每天按时到场,除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看剧本,几乎不怎么跟人扎堆闲聊。
剧组里的人对他这个空降的“薛洋”多少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大家都在传他试镜的时候表现得多好、多惊艳,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没正式在镜头前走过几招,谁也不敢断言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人到底是个王者,还是个全靠脸撑着的青铜。
“各部门准备!”
副导演举着大喇叭:“灯光给一点侧面轮廓,鼓风机开到最小档!《陈情令》第七十四场一镜一次,action!”
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片场原本嘈杂的低语声瞬间消失。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全都聚焦到了义庄那张破败的干草席上。
许深躺在草席上。
此刻的他,身上原本那套干净利落的黑红交领长袍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暗红色的血浆涂满了他的半张脸和脖颈。
这场戏,讲的是薛洋身受重伤,被不知情的晓星尘和盲女阿菁救下。
在养伤期间,薛洋生性多疑,用一块糖果和拔剑的动作,去试探阿菁是不是真的瞎了。
饰演阿菁的女演员叫陈卓璇,是个年纪不大的新人姑娘。
按照剧本的走位,陈卓璇手里拿着一根竹杆,一边装作看不见地在地上探着路,一边摸索着朝草席走过来。
“你醒啦?”陈卓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娇憨。
躺在草席上的许深,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这一个瞬间,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郑伟文导演,脊背猛地挺直了。
镜头给了许深一个极近的面部特写。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刚苏醒的迷茫,也没有获救后的感激。
在那张沾满血污、虚弱无比的脸庞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冰冷。
但当陈卓璇靠近时,许深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害的的笑意。
他从破烂的衣袖里,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摸出了一颗稍显劣质的糖果。
“小瞎子,吃糖吗?”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纯真好看的笑容,将手里的糖果递了过去。
陈卓璇听到声音,循着方向伸手去摸。
瞎子的动作当然是笨拙的。
她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后摸索到了许深的掌心,将那颗糖拿了过去。
“算你还有点良心。”陈卓璇按照剧本的设置,嘟囔了一句,低头去剥糖纸。
就在陈卓璇低头的这一刹那。
许深脸上的笑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但他放在身侧的右手,却毫无征兆地动了。
“刹——”
一声极其细微、被刻意压抑住的利刃出鞘声响起。
许深拔出了藏在草席下的那柄“降灾”剑。
他就这么笑吟吟的,以一种随意的姿态,将剑尖,稳稳地递到了陈卓璇的左眼正前方。
剑尖,距离陈卓璇的瞳孔,仅仅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只要陈卓璇在这个时候有哪怕一丝一毫本能的眨眼、躲闪、或者是瞳孔的剧烈收缩,许深就能立刻断定她是在装瞎,然后毫不尤豫地一剑刺穿她的脑袋。
陈卓璇是正对着许深的,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戏,虽然她知道那把剑根本没有开刃。
但是,当她用馀光感受到那股逼近的冷锋,当她用馀光瞥见许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恐惧,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许深的眼神太恐怖了!
明明他还在笑,明明他连一句台词都没有说。
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阴毒,却是无比真实。
陈卓璇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骼膊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地冒了出来。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牙,强行忍住了眨眼的本能冲动。
因为许深的戏太好了。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磁场,硬生生地将陈卓璇整个人拽进了角色状态中。
她现在不是演员陈卓璇,她就是那个正在鬼门关前走钢丝的阿菁!
五秒钟。
许深就这么端着剑,笑吟吟地注视着陈卓璇吃糖。
直到确认陈卓璇真的“看不见”后,许深手腕一翻。
“唰”的一声轻响,长剑极其丝滑地收回了剑鞘,被他重新藏入草席之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他又恢复成了那个虚弱无害,等待着别人照顾的重伤青年。
“咔!完美!”
监视器后方,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