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男倌为贵人们唱曲。那些人生得极其俊逸,一举一动摄人心魂,可一跟曲越比起来,简直就是...没有可比性。
对啊,他是贵人中的贵人,怎么能用他跟那些人比呢,完全就是糟践了他,思及此,她不免在心中悄悄抱歉,是她玷污了他。
忽而,听到伏案的男子问她可有什么想要之物时,她错愕不解,微微歪头:“什么?”
“如今已至年关,但凡年节,总有压岁之物,好讨个来年吉利,你想要什么?”
“我...压岁之物?”
“嗯。”他说她有想要的东西,可以告诉他。
“多谢殿下好意,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她已经寄人篱下白吃白喝这么久,如何能够再死皮白赖伸手跟人要东西呢?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你若不肯说,那我就自己筹备了。”他没有因为她的回绝而打消给她送年礼。
她真真是受宠若惊到惶恐,摆着两只手说真的不用了。
“若是你觉得不好,那也可以回赠本王一些物件,无需名贵,就是讨个喜庆。”
礼尚往来吗?她送的东西,他肯要?
不论要不要,他既然都张口了,她自然是不会回绝的,连忙应下。
没想到,今日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她居然得了这么多好处?
跟他同桌用膳,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还能够留在他身边做事,甚至可以得到他筹备的年礼。
直叫她心里晕乎乎的,很害怕是一场梦,梦醒来,一切都会灰飞烟灭,但藏在袖口当中的宣纸告诉她,不是梦,很真实。
“如此,可安心了?”他又说。
说话间顿住笔墨,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瞬间抬头,对上他的眼眸。
她有些怔愣,但这一次没有躲闪,局促着与他对视,眼瞳当中的无措和紧张清晰可见。
曲越看着眼前的女乞,今日换上绫罗,她的衣着打扮,穿戴首饰又与明柔昔日所爱十分贴近,越发像了。
这八分像里的前提是不张口,不起身,不动作。
她不知道曲越在看什么,只知道自己很紧张。
与他对视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她的掌心甚至都有些出汗,濡湿了,害怕晕花了写有她名字的宣纸,她不敢握得太紧。
为什么突然转过来看着她,看得很专注?
说是专注,却又给人莫名走神的感觉,他像是在看她,却又不像,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这种感觉实在是诡异。
是不是因为她太紧张?这才会胡思乱想。
实在是扛不住男人的眼神,她率先败下阵来,纤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能够令人一望到底的瞳眸。
“你的步摇很漂亮,十分衬你。”他收回眼之前,说了这么一句。
他觉得她漂亮?不...不是,是她的步摇漂亮?
“这都是您给的。”她又说了一句谢谢。
“不必谢,既给你了,便是你的物件东西,日后只管穿戴就是,否则平白放着,也是浪费了。”
原本想说库房里还有许多,让她喜欢的话,差遣羊娘子去取,但见她局促的样子,他最终没有开口。
她又想说谢谢,但临了,紧紧闭上了嘴巴。
曲越忙起公事,她在旁边十分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若非他仔细留意,当真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乞丐很擅长隐藏自己,这一点他不是很意外。
半个时辰之后,他起身,带着她出了书房,说带她认认院子。
“殿下不接着忙了么?”
“前些时日已经够忙了,如今有空,也想散散闷,要劳烦姑娘给我作陪了?”
他这样说,倒像是他祈求她一般。
祈柔嗫嚅着唇瓣,笨拙得不知该接什么话,她历来不是很圆滑的人,平时也非常沉闷,只能点了点脑袋,跟在他的后面。
熠王府真的非常大,大到超乎她的想象,原本晨起跟着羊娘子她们过来的那会已经惊叹过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
她非常用心记着曲越带她走过的地方,瞧过的建筑,她跟在他的后面,心中克制不住的欢喜,脚步也染上了雀跃。
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这算不算是否极泰来呢?
勉强绕了熠王府的一半,跟着他在湖心亭坐下,亭子四周围了帐子,雪风吹不进来,亭内四处都烧了炭火,地上铺着软垫,暖得像是春天一样。
她甚至在羊娘子的建议之下,把斗篷给取了下来。
很快就有小丫鬟上前来摆午膳,她跟着他一起吃,晨起用了很多,如今胃口不大,吃得很慢,他似乎察觉到了,问她饭菜不合胃口么?
她连忙摇头说不是,又不好意思说晨起吃得有点多了,因为早上太过紧张,低头就吃,谁知道...总之腹中不是那么饥饿。
“太医说你十分瘦弱,得仔细将补,日后必多吃一些。”还要吃多少?她觉得自己已经长了些肉。
曲越给她夹菜,她两只手捧着玉碗,说她自己来就好,终归没有跟他辩驳,点着脑袋应下了。
用过午膳,他又带着她消食走动,跟她讲解有关熠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