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雪压断了外院槐树的枝干,厚实地一声崩断音,让人思绪发乱。
陈京羡看着她的红眸,半天,男人摸了摸她的脸,温柔的一如平常,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抚慰说:“在多想什么。”
“真的是我多想吗,”李冬宜弄不清楚,她觉得是她怀孕之后受了孕激素刺激才总这么矫情。
双手伸开,抱住他的脖颈,眼眸水嫩嫩地看着他,像是受了惊吓的绵羊,“那你别总离开我,好不好?”
李冬宜一直没有变过,简单纯粹,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留在自己身边。
结婚这么多年,他总因为各种应酬不回家,李冬宜知道他有时忙的在公司直接睡了,也知道他各种倒时差,满世界飞。
她不想让他那么累,想让他留下来陪陪自己,这些他都知道。
四个月前,李冬宜确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SAD促使她独处的时候就心慌意乱,失措局促。
也是因为确诊的那几天,他依然远在英国,最后一通电话打完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她的害怕。
工程尾款匆匆结完,仓促地从酒会上下来,他自认为意识尚清醒,不影响回国,却没想到意识混乱是后来的事。
下飞机迅速回了左岸嘉苑,谁能想到夏天的别墅里居然还有冷的发颤的地方。
陈京羡不知道佣人是怎么管事的,纵容李冬宜一个人在书房将空调调到最低,人就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他冲进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冻得胳膊骨都发凉。
李冬宜很显然不知道陈京羡会回来,左岸嘉苑的深夜,他几乎从未出现过。
男人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用棉被将她裹起来,随后又去浴室放水,再将她抱到温热水充斥的浴缸里,帮她回温。
李冬宜有些看不懂,甚至说是幻想,陈京羡竟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头有些晕,热水慢慢的浸上来,穿透肌肤表面融到骨血了,李冬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的手抓着他的,感受到他劲道的大手正微微震颤着捏着她,快把她骨头捏碎了。
陈京羡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净,周身除了从伦敦飞回来的风尘气,多得便是他极淡的压迫。
“为什么把空调温度调这么低?为什么就穿这么点?”
“你多怕冷自己不知道?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陈京羡的脾气一向不疾不徐,除了在/床/上,平常惯着她才是他的风格,那是她印象里,他第一次急头白脸地说她。
“我……”李冬宜眼睛里汪着泪,抖着湿润的睫看他。
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离开她了。
见李冬宜欲言又止,男人横眉微怒,给她泼温热水的手,顺着她细滑的肩往上游走,最后停到她脸颊,按住她苍白的薄唇,
“李冬宜,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李冬宜嘴唇嗫嚅,被他按住,一句也没说出来,她眼眸红红,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他。
那不是她第一次吻他,却记忆深刻,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是滚烫炙手的,有让人鬼迷心窍的酒香味。
陈京羡略僵,随后就着她的主动回吻回去。
婚后她和他相敬如宾,也尊崇夫妻义务,近乎满足对方所有的需求。
他是个很平静的人,至少平常日子里是很平静的,但或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李冬宜感到不适。
澡是重新洗了一遍的,李冬宜第一次感觉到痛,是很痛的,那种酥痛的感觉伴随着全身神经的发颤,让人沉沦和舒服。他总让她痛着,又告诉她,要对自己好一些。
“这么想我吗。”他后来经常在那种时候问她。
李冬宜不说话,他就借着生气让她痛,一边让她经不住折腾地求饶,一边又勾勾她的头发在指尖绕圈,告诉她:“不许这么对自己。”
那几天他都没走,李冬宜觉得他是生气,要看着她。
后来有一天,他遣走了左岸别墅里的所有佣人,跟她单独在家待了几天。
李冬宜觉得那段日子才叫春风一度翻云覆雨,从楼上到楼下,书房卧室,可能更偏僻的地方,都曾留下他们旖旎的痕迹,是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没有停下的疯狂。
事后想想又觉得,他是故意的,他在罚她,罚她胡作非为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这样想想,李冬宜幻视了浓烈的感情,好像有股很强势的感觉在心上春暖花开,即便,这是她幻想的。
几天后陈京羡又走了,李冬宜又一个人在别墅待着。
半月之后,她自己验出了两条杠。
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什么,李冬宜有些麻木,甚至捏着验孕棒的手都在冷不丁地发颤,她僵在原地,还是被打扫卫生的佣人发现的。
佣人看到掉到地上的验孕棒上赫然印出两条杠,惊喜眉眼可望,马上笑着问她,
“太太这是…怀上了?”
李冬宜当天没吃早饭,脸色是苍白无力的,没什么气色,薄唇抿着,脸上全然没有怀孕了的喜悦。
她没有打电话给陈京羡,亦没有发任何消息,更没有去医院。
她独自在书房窝了一下午,哪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