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功夫,他又进了屋,门被再度锁起来,水杯递到她面前。
李冬宜静静地抬头看他,男人湿发下的眉眼有些冷清,裹挟着雾气,眸色深邃,水滴顺着锋利下颌到脖颈,掉进浴袍里。
“喝。”他道。
她抿了抿苦涩的唇,伸手要接,陈京羡却后撤。
她一惊,抬起头看他。
男人没什么表情,李冬宜继续往前伸了手,他却把杯子拉得更远。
李冬宜胳膊僵住,下一秒,陈总羡将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里面的水浅浅的荡漾出些许,洒到柜子上。
她被他吻住唇,身子一软,塌靠到床头,他倾下身来,捧着她的脸暴力地亲她。
李冬宜肩膀有些颤,陈京羡/咬/着她,眼睛都没有闭,她亦是如此,床头桔灯开着,昏黄灰暗的光线里,她赤裸裸地被他看着,四目相对。
他碾压性地亲她,像巳蛇回洞一样,盘踞震颤。
李冬宜毫无还手之力,眼睛很快雾上气,不舒地抽了抽身,却被他按住,宽大的掌心扣到她脖颈上,把人拉近,松开她的唇。
“怎么生病的?”他看着她,嗓音闷哑。
李冬宜喘着气,睫毛发抖:“你传染的…”
“鬼话,我碰你了?”
陈京羡生病期间确实没跟她接吻,亲过她的脸,她的身体,随后又带她去洗澡,给她捂手捂脚。
确实不会是他传染的,也不是他传染的。
陈京羡见她不说话,摸着她脖颈的手微微用了用力,李冬宜被迫抬了抬视线,他又压过去,/咬/她,很快扯开,
“你那点想法我看不明白?想气死我是不是?”
李冬宜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手抓着被单,睫羽震颤,湿润的水汽涌上眼眶。
“金银花茶是凉性的,你知道,是吧。”陈京羡看着她:“邢秀丽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是吧。”
李冬宜一句没反驳。
她性子向来如此,太寡淡,太闷,陈京羡最是生气她这一点,太憋着自己,坏主意自己想,被戳破了也不说实话。
跟她姐姐一样太要自尊心。
他气死了,掐上她的腰把人按到被窝里亲,灵活的舌在她口腔里搅动,把她鲜活的空气挤没,最后只能缠着他,让他松手。
陈京羡不理她,掐/着亲她,“故意气我,嗯?”
他捏着她的腰,在她唇上咬下去,咬破血,“各种防着你生病,还生病了,李冬宜,不把自己当回事是吧。”
李冬宜吃痛,眉心一拧,眼泪汪汪地掉出来,陈京羡抹干她的眼泪亲她,嘴巴吮着她的唇,“别在这待了,跟我回左岸嘉苑。”
一晚上她近乎都没有说过话,此时蹦出一句,“不……”
陈京羡从她唇上起来,“你留在这给邢秀丽那个疯女人欺负?”
李冬宜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陈京羡之前对她来老宅态度不明,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老宅住着大房一家,关系几年都不好,怕她被欺负。
想着,她紧了紧唇,眼睛通红,跟他犟:“那也总…好过,在左岸嘉苑……被你欺负。”
被他欺负。
陈京羡笑了,冷硬的笑声在黑暗里让人骨头发凉。
他翻身起来,在床一侧躺下,把桔灯暴力的拉灭,然后喝了口水,给她嘴对嘴喂了下去。
“李冬宜,你气死我就满意了。”
*
深夜宁静,一梦天荒,李冬宜在睡梦中没感觉到冷。
陈京羡习惯性一直抱着她睡,两个人吵架吵到昏天暗地也会睡在一张床上,最过分的冷战无非是一人半边谁也不理谁,但永远都是他先过来搂住她,把她拉到怀里睡。
他的身体庞大,遒劲有力的臂弯将她圈在怀里,源源不断的热能温度递过来,李冬宜不会觉得冷,甚至会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
夜里她身上烫的厉害,低烧都能烧醒,浑身汗渍渍的,睡到半夜自己爬起来,坐在床头,灯也没开。
陈京羡跟她睡觉很敏感,一摸旁边没人了,他也醒过来,眯眼,看到她坐起了身,他顺着长臂按开了床头桔灯,坐起来,问她怎么了。
李冬宜讷讷的,看向他,唇焦舌燥,说好渴。
陈京羡发现她额头碎发都湿了,下床拿着湿毛巾回来,手里还接了杯新的热水,递给她。
李冬宜伸手接过,咕噜噜地喝了半杯下去,抿了抿水渍的唇角,陈京羡在她床边坐下,拿毛巾给她擦了擦汗,从额头到脸蛋,耳朵和脖颈,李冬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他拉起她的手,给她两只手心也擦了擦。
擦完,他起身将毛巾放回卫生间,又回来,睡回床头。
提醒她睡觉。
李冬宜静静看着他,像猫猫眼一样盯着他不挪开。
男人被她看得不自在:“干什么?又想要什么?”
李冬宜眨了眨潮湿的睫羽,嗫嚅了两下唇瓣,低头小声道,“你要抱抱我吗…”
“什么?”陈京羡挑眉,困惑,凑近她:“我没听到,再说一遍。”
李冬宜觉得窘迫,耳根烧红,别过脸,要睡下,“没什么。”
她刚要躺下,他宽大的掌心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