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1 / 3)

京夜沉沦 松月弥山 1914 字 1天前

《京夜沉沦》

文/松月弥山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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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形容与程砚知之间的那段过往?

两株被扭曲纠缠的植物,伤痕累累,彼此吸食,但毕竟没有死去。

很多年后,她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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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晨间新闻说紫金山顶已落下第一场雪。

京州还是秋天。

阳光从疏朗的枝桠间漏下,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落明明暗暗的斑驳。

或许今年气候反常。

也或许只是此前从未离开过南城,才倍觉惊诧。

这是祝云筝来京州的第一年秋。

身旁这株梧桐又落了一片叶子,金黄色的,打着旋儿,最终停在坑洼积水的柏油路上,一脚踩上去,脆生生、湿哒哒的声响。

她静静看着脚下堆积的落叶好久,公交车才到。

今天是周一,半下午的时间,等公交的人稀稀疏疏,大都是闲暇的老人,京州的老人大都自来熟,爱聊天,三两聚着,话头一起便收不住。

祝云筝选了车体中间靠窗的位置,将书包抱在腿上,侧颜被斜落的暖光映亮,乌发红唇,眉眼本是明媚浓丽的底子,可待车窗外柔和暖光透落,与明艳的相貌略微矛盾,衬得整个人反倒恬静温和。

就听见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笑着开口:“丫头长得真俊,是咱京州本地人吗?”

祝云筝微微侧过脸,礼貌浅声:“我是南城人。”

“哦——瞧着就不像北方人。”老人了然点头,“来上大学的吧?”

祝云筝点点头,没再搭话。

她向来话少,性子安静,不太擅长和陌生人热络攀谈。

车厢微微摇晃。

祝云筝低着头,从书包夹层找到清早打电话时写下的便签,上头写着一行字,下午四点半,淮覃古城区久裕巷,门牌号1003。

上月初,学院的夏教授找到她,说有个巴黎的老教授要来京大交流,有些资料需要翻译成法文,问她有没有时间协助,按国标稿费算钱。今早告诉了她这个地址,让她把译稿送过去。

之前在学院里总有传闻,说夏教授是娶了一位大人物的女儿才得以一路平步青云。

但在祝云筝高中时,夏教授就是她的资助人,慈爱、有才华、广施善意,帮助了许多像她这样的贫苦学生。

祝云筝的思绪飘远,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这几天乱七八糟的电话很多,所以手机一直静音着,眼下手机屏幕亮起,祝云筝神色稍黯。

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只一串数字。

静静看了片刻,她没有挂断,更没有接通,只将手机屏幕朝下放进包里,目光重新落回车窗外,强忍对这通电话的恶心不适。

车窗外的高楼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旷然。

——淮覃快到了。

城东到城西,约莫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祝云筝下车后又走了许久,照着门牌,一间一间,寻到了电话里说的地址。

隔绝喧嚣,古城区的低调小巷,深处寂静清新。

贵人们最看重风水,京州曾是几朝都城,“东富西贵,南贫北贱”,自古天潢贵胄就爱在西边的淮覃河边攒着,自此淮覃周边便是京州最寸土寸金的地界。

来到京州后听传闻说,直到如今,那些神秘低调不想示众的人们都还住在那儿,只愈隐匿在幕后。

传统的中式古院,深门大户。

院子外的落叶只有零星几片,像是专门用作秋色点缀,院门的脚槛比巷子的石板路高些,嵌着密纹缠绕的八仙纹样。

祝云筝抬脚迈上台阶,正要抬手敲门板上的门环时,就有人自内将门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位面容端庄的中年女人,柔声细语地问:“是夏教授的学生吧?”

祝云筝点点头:“是。”

女人微笑着,语气隐隐疏离:“跟我来吧,先生不喜吵闹,还请安静些。”

祝云筝一顿,不由放轻脚步。

先生?

似乎并不是指夏教授。

不得而知,无从求证,祝云筝并不爱多问。

跟着女人过了院门,祝云筝看见廊前立着一面石刻屏风。

岩色深黯,纹路间几处风化残损,显然不是仿制的东西,她只堪堪掠了一眼便侧身绕开,生怕撩拨到这古董似的向前绕过。

屏风后便是清旷的门厅,四四方方的庭院,中心有一处垒石山水。

水声潺湲,水榭兰亭,春水煎茶,灯火融融。

祝云筝规矩地在檀木沙发上坐下,不由猜想。

位高权重、古董、翠竹园林、不喜吵闹……

出于刻板印象,祝云筝本能猜测,这屋子的主人或许比夏教授还要年长些,应已逾知命,或许与她爷爷的年纪相仿。

祝云筝不自觉地低头拢了拢袖口,降低存在感。

老人家大都喜欢安静,有许多忌讳。这样或许会显得庄重些,能融进这肃穆的环境里。

将她安置妥当,那引路的女人便微笑说:“夏教授在同先生谈事,过会便下楼,还请在偏厅等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