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文化处的一名法国女士,四十多岁,用的法语,语速不快,先是一些常规问题:为什么想来文化处实习?对中法文化交流有什么理解?职业规划?
祝云筝一一答过。
这些她准备过。
然后是另一边的年轻男人,他翻阅祝云筝的简历,旋即用中文问:“你之前在北山庄园做过临时的同传助理?”
祝云筝微微一顿:“是。”
“多久?”
“一晚,大概四个小时。”
“是程砚知先生那边的工作?”
祝云筝语气微顿,语气依旧平稳:“是,一个私人晚宴。”
男人没有再问下去,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些什么。
祝云筝的手指微微握紧,不太确定这是加分项还是减分项,毕竟北山那天算不上正式的翻译经历,还发发生了太多事。
面试结束后,工作人员统一告知结果会在终审后公布,大概一周。
从领事馆出来后,在一旁捂着嘴藏了很久的卢璐跑过来:“怎么样?有希望吗?”
祝云筝笑了下:“大概吧,我也不确定。”
卢璐激动地抱住她:“哎呀反正已经□□了,要不要庆祝一下?”
“但还没出结果……”
“管他出不出结果,考完试就值得庆祝啊。”
卢璐是及时行乐的性子,不给她乱想的时间,就拉起她的手出门:“去吃小吃吧?你上次说想吃那家冷面,今天必须加个超级大肉排。”
祝云筝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笑说:“好。”
坐了几站公交,冷面馆就开在学校往东两条街,门面不大,灰底白字的招牌被风吹得褪了色。
卢璐一进门便熟稔点餐:“两份招牌冷面,一份加肉排,一份加卤蛋。”
祝云筝说:“我吃卤蛋就行。”
“你刚面试完,补补。”卢璐把肉排那碗推到她面前,自己掰开一次性筷子,“肉排分我一半,我不跟你客气。”
祝云筝笑了笑,没再推脱,用筷子把肉排分成两半,其中一块放进卢璐碗里。
卢璐饿坏了似的吃几口,才含糊问:“那个面试官问你兼职的事,我怎么听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因为他问的是‘程先生那边的工作’。”卢璐学着,“正常人问兼职经历,一般不都说哪个公司、哪个单位、工作内容都有什么嘛,他这样问好像只关心谁让你做的,而不是你做了什么。”
祝云筝没有接话,低头喝一口面汤,酸甜的浓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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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终审结果的一周里,祝云筝刻意不让自己停下来,京州的冬夜黑得早,校区里路灯亮了一排。
学校西门的打印店开在围墙外头,推门时,旧锈的玻璃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老板从电脑后仰起脸:“打印还是复印?”
“打印。”
祝云筝找了个电脑,自己打印几份简历。顺便把将翻译好的第一期材料发到程砚知的工作邮箱里,附上一段话。
[程先生:译稿已完成,感谢您的信任,如有不妥之处请联系我修改。祝云筝。]
规规矩矩,公司公办。
手机震动一声,是卢璐发来的微信:[筝筝,赵佳宁的名额掉了,郭教授应该是知道了她挂科的事吧,这么看还挺公平的。]
祝云筝沉默片刻。
若真是公平,郭教授应该也有其他方面的考量,她也认了。
机器嗡鸣,吐出纸张。
祝云筝把几份简历装进文件袋,算了算,扫码付了五块钱。
推门的瞬间,冷风吹散了外套,祝云筝闭了闭眼,将外套紧紧拢起往回走。
回到宿舍,窗帘没拉,月光在地上铺成银白一片。
“筝筝,我听见个事。”
卢璐刚从孟教授办公室跑回来,进门就把包甩到床上。
祝云筝正在给译稿做收尾,没抬头:“怎么了?”
“领事馆那个实习,名单好像已经确定了。”卢璐说,“游戏群里有学姐说,文化处那边给学院打过电话。”
说到一半,卢璐顿了下,又继续说完:“打听你来着,说是终审需要。”
祝云筝手里的笔停了下,抬起头:“是背调吗?我没收到通知。”
“好像不是啊,那个人先问了上次你在郭教授那儿的项目为什么被刷了,这很正常吧?”卢璐坐到她床沿,神情严肃,“但是后面就开始莫名其妙打听你平时朋友多不多,你平时晚上住在哪里,周末跟谁出去之类的。”
祝云筝一愣。
卢璐小声嘀咕:“背调就背调,查户口一样的算怎么回事……”
“可能是想确认下生活品德之类的吧。”祝云筝垂眸,“我也不清楚。”
沉默片刻,祝云筝想到面试那天被问及北山那段经历。
领事馆和文化处这些地方的人,怕的不过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个看起来本身没家底的女学生背后忽然冒出没法收场的名目来,他们也没办法收场。
祝云筝低头把稿子翻过一页:“算了,查就查了,我没什么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