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过三十人,怎么敌得过百人黄巾,若是黄巾杀来,这地形限制,我们岂不是不好跑?”
刘瑜抬眼望向两山夹峙的狭长谷道,谷道林深叶密,正是扎营前探路的侍卫们所探的一处险地。
“兵法有云,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她语声清浅,却字字笃定。
“此地乃天生险隘,两侧山高林深,山道收窄如口袋,贼人纵有百人,入谷之后也展不开手脚,不正和我们伏军破敌乎?所谓因势破敌,虽寡可击众也。”
“好一个虽寡可击众也!”赵云不禁啧啧称奇。
这位小少年容颜稚嫩,身量单薄,看着分明是十几岁的小童,可面对数倍于她的黄巾贼,却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反倒是面容沉稳,神色淡然地谈论起了《孙子兵法》。
赵云暗自揣测起了她的身份,如此气度,莫不是哪家名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公子?
刘瑜观察完地形,心里稍有定数,她面带微笑朝赵云道:“不知可借赵君人马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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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帅,我们还要往前追吗?”
一个头裹黄巾,手里握着锄头的男人心有余悸,那群人可是个硬茬,尤其是为首的银枪青年。
他至今还记得突围之时,青年枪尖左突右挑,每一次起落,空中便卷起一道道血雾,赤红血光映的青年眉眼冷峻如罗刹。
身旁有很多弟兄大声喊杀冲了上去,皆是一个个地倒在青年身前,但他却不是个傻的,面对如此强敌,他可不肯白白送命。
正是这么一犹疑间,青年成功率人出围。
“当然要追!”
小渠帅的语气不容拒绝,他颇有些咬牙切齿,“不过一群侥幸苟活的小贼宵小,竟敢杀了我们渠帅,此仇不共戴天,定要叫他们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死去的那个渠帅,原是他多年的兄弟,得知噩耗,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借报仇的名义,号令这群黄巾,全力追杀那小贼。
痛失好友,固然令他愤怒,可私心之下,他也藏着别的盘算。
昔日友人已是率百人之众的小渠帅,而他却只是另一黄巾军团里的十人小队长。
只要此番能成功斩杀那宵小,他在这批黄巾面前,便会威严大盛,军心归附。
届时,他自然而然会成为这群黄巾的新渠帅。
于是,这小渠帅势在必得地向黄巾们打气:“弟兄们放心!那小贼不过十几人尔,吾等百人之师,以十敌一,定把他们踏成肉泥!弟兄们,随吾冲杀!”
可这小渠帅满腔斗志尚未燃尽,头顶便传来宛若惊雷的轰隆声。
只见一块千斤巨石骤然滚落,哐当一下震的地动山摇,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巨石压扁。
巨石落地,严严实实地封死了他们的前路,惊魂未定的小渠帅这才惊觉,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在了一狭窄的甬道中。
小渠帅脸上的狂傲已然凝固,他显然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踏入了那小贼的陷阱。
“后撤!全军后撤!”那谋划已久的野心早已被寒意冰封,但在这狭窄的地形之中,撤退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众人你推我攘,人心惶惶之时,周遭杀声骤起。
原来赵云已然依刘瑜谋划,将麾下二十人分作两队,悄无声息地沿山壁两侧进行埋伏。
以巨石落下为号,刹那间,两侧伏兵尽数杀出,如两把尖刀,狠狠扎进这黄巾贼寇之中。
喊杀声淹没了小渠帅的命令,惊慌之下,黄巾军们甚至分辨不出敌袭人数,这狭窄的空间也不允许他们展开阵型。
赵云手提长枪,一马当先,两侧部将紧随其后,层层碾压下将这黄巾贼截成数段,身旁不断传来兄弟们的哀嚎声,和刀入血肉的闷响。
事到如今,负隅顽抗已无意义。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小渠帅艰难抬首,仰望山崖高处。
而刘瑜正负手立在崖边,山风猎猎,卷的她衣袂翻涌。她身后十位束甲带刀的侍卫,气场森然,如铁壁般肃立簇拥着她。
四目相对,他便这样撞上了刘瑜漠然的目光。
没有得意,没有轻蔑,仿佛她脚下这百余条正逝去的生命,也不过是山风卷过的尘埃,风起无痕,一吹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