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面露迟疑,他与同伴耳语交流几句,见同伴点点头,他便向刘瑜道:“刘府君稍等,吾前去通报一声。”
说罢便匆匆离去。
刘瑜凝视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由浮想联翩。
界桥之战大败,难道田楷战死了?虽说正史里记载田楷是死于易京之战公孙瓒败亡后,但是连自己穿越这件事都能发生,说不定田楷提前战死也有可能呢?
她不由得开始幻想,如果田楷死了,自己在青州就再无后顾之忧,公孙瓒身处幽州,对她也鞭长莫及。
可她随即又想到,田楷尚在,大大替她吸引了袁绍的火力。田楷若死,袁绍势必会侵吞青州,她名义上又属公孙瓒派,届时亦自身难保。
想到自己面临着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刘瑜不禁心中叹气。不过迎面走来的一位白发老人打断了刘瑜的幻想。他向刘瑜行了一礼,“刘府君这边请。”
“主公?”李可见刘瑜要走,本想跟上,却被白发老人拦住。
老人微微一笑,语气和蔼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副督一路辛苦,营中已备下热汤饭食,请随老夫这位副手去歇息片刻。田刺史与刘府君有要事相商,旁人不宜在场。”
李可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刘瑜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他这才抱拳道:“末将就在帐外候着。”
老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领着刘瑜朝帅帐走去。
帐帘掀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帐内昏暗,只有一盏蜡烛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田楷正躺在榻上,见刘瑜来,在侍从的搀扶下直起身。
他面色苍白,右臂和肋骨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隐隐渗出血色。但那双眼睛仍然锐利如鹰,在刘瑜踏入帐中的那一刻便牢牢锁住了她。
“末将刘瑜,奉田刺史之命押粮五千石,一颗不少,已全部入仓。”刘瑜恭敬行礼。
田楷没有立刻答话,他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从刘瑜脸上一寸寸地扫过。这个他当初亲自任命的太守,不过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做了这么多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田楷想起当初他料定刘瑜掀不起什么风浪,不禁心情复杂。过了好一会,他才不咸不淡地说:
“界桥之战已经结束,本将也在这躺了几天,你倒是把粮草给送来了。”
听上去颇有种要兴师问罪的感觉。刘瑜心中嘀咕:你明知赶不上,还要让我送粮,如今我提着脑袋送来了,反倒嫌我送的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刘瑜面上没有丝毫表露。她惶恐地说:“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刘瑜赶不上界桥之战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田楷倒也不会真的因此责罚她。她谦卑的态度让田楷缓和了很多。于是他话锋一转,又说:“无妨,我听说你遭遇了袁绍军的截杀,想必才因此晚来一步,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瑜知道接下来才是正题,自己领着五十士兵穿越了八百里路,不仅让田楷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思落空了,还让他因此心生忌惮,他势必会就此试探一番。
于是刘瑜整理思绪,将遇到袁绍斥候,和袁绍军派假接应部队拦截一事娓娓道来。
“你说你把袁绍军击退了?”
田楷突然出声打断,刘瑜一愣,但还是点头称是。
“你领了多少人?”他又问。
“五十人。”
“袁绍军多少人?”
刘瑜迟疑了一会,“末将目测,亦是几十人左右。”
“这么说,你与袁绍军人数相当?”
刘瑜虽不明所以,但仍然点头。“正是。”
没想到田楷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他还面色缓和,下一秒就冷笑一声。
“听俘虏说你神兵天降,现在看来倒是所言非虚。公孙将军兵力两倍于袁绍,对阵尚且不敌,你的兵却比袁绍军还能打?”
刘瑜心里咯噔一下,背上刷的冒出冷汗。她一时间竟分不清田楷这是忌惮她私下练兵,还是就想给她扣个大帽子好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