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的气势压得软了身子跪倒在地,咬紧牙关才勉强吐出一句。
“我…我们只是想求木春姑娘救救我们!”
木春拂在门框边,悄悄地探出一个脑袋,“我只是一个还未结丹的女修,你们怕不是找错人了,我没有什么本事能救你们的呀。”
其中一名女子艰难地爬向木春的方向,只是还未越过水无月,就被他手中的那柄长剑拦下。
他斜眼扫向匍匐在地的人影,剑身不偏不倚地架在女子的颈侧,凌厉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巨手牢牢锁住她的身体,动弹不得。
那女子缓缓昂首,散乱的发丝黏在脸上,瞳孔灰败无神,颈间的长剑刺破皮肤,灰烟袅袅,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浑身狼狈不堪,却依旧执拗地望向木春,挣扎地伸出手,“小…小春…救救我…救救我们…”
木春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女子的面容分外的熟悉。
她惊呼出声:“陈婶!”
木春放下心中的恐惧,快步上前,抓住水无月的胳膊,防止他手中剑再向下压深刺陈婶的脖颈。
她知道眼前的陈婶已不是活人,而是一缕幽魂。
可她却也明了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并非有假,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陈婶葬送在水无月的剑下。
“师兄,我们先听听她说什么,好不好?”
木春的语气近乎哀求,水无月眸光微动,终是将那长剑挪开。
“陈婶,你们为何说要我来救你们?”
陈婶的眼睛亮了亮,“小春…我就知道你心善,如今我们桃源村全村都中了青龙神兽的诅咒,幽魂困置于此不得超生,唯有你才能救我们脱离苦海呀!”
此起彼伏的哀声乞怜响起,仿佛藤蔓困住木春的脚踝,她又问道:“那你们要我怎么帮?”
“只需要你的一滴血!”
要不是有水无月拦在身前,陈婶险些要扑在木春的身上,她的神色不复记忆中的仁厚慈爱,眼中满是贪婪。
“求你了…小春…救救我们!只要你给我们一人一滴血,我们就可以超生!”
怎么可能只是一人一滴血这么简单?
水无月觑着木春的神色,生怕她心善答应,就连木春头上的庆宜也坐立难安,叽叽喳喳地啼叫。
“真的只要一人一滴血就可以吗?”
陈婶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敢发誓吗?”
“发什么誓?”
“对着天道起誓,倘若有半句虚言,魂飞魄散。”
陈婶的喉咙仿若被人扼住,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木春一改往日的和煦,紧抿着唇向后挪了半步,与她划开界限。
“青龙神兽作为四大神兽之一,秉性刚毅,又怎会平白无故地对凡人降下诅咒,还做出将你们幽魂困于此地的恶劣行径…”
“陈婶,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我说过一句实话。”
“我…”陈婶泫然欲泣,“我们也是没办法…‘古神’说,唯有借神兽之力,方能救治寨中孩童、延续根脉呀!”
“借力?你们是怎么借力的?”
陈婶哆嗦着嘴唇,半天不曾吭声。
木春隐隐觉得这借力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从水无月的手中夺过银剑,挥向她旁边的中年男子。
“既然她不敢说,那便你来!假若你也不肯开口,你们今日别说是想转世投胎,我让你们当场魂飞魄散!”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磕头道歉,“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借力…借力其实就是…剖龙腹、剃龙骨、剜龙心、取龙血…”
木春愕然。
她想过借力定是对青龙神兽做了些许不好的事,却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敢如此猖狂,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木春怒道:“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那可是神兽!”
“天谴早已落下…当年的那场山洪就是…”
“难怪你们一群凡人竟都有寻仙问道的天赋。”
水无月嗤笑一声,抚掌明夸暗讽。
“也不知你们是大智若愚还是傻得可怜,不去相信神兽,而去相信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古神’,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木春被气得浑身发抖,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们虚假的伪善表面下竟隐藏了如此的泯绝人性的内心。
怪不得庆宜没办法探测到青龙神兽的气息、怪不得这方罗盘直指这些幽灵!
“那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所以才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是…”
原来自己享受了那么多年的温暖全是泡沫的假象。
木春苦涩一笑,“倒也真是难为你们布了这么长时间的局了。”
她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又道:“照你们所说,青龙神兽已被你们借力掏空,那将你们困于此地的人是谁?还有,‘古神’现在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