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时瞧见了苍蟒吞人的骇人景象。
苍蟒靠这魔修手段修炼实力大增,隐隐有超过青龙之势。
青龙惊醒。
魔就是魔,哪怕是它的弟弟,它也依旧是魔。
它狠下心,飞上天界负荆请罪,并联手其他三大神兽将苍蟒捕获,封印于东境。
而它则自请下凡镇守苍蟒与神器。
苍蟒恨。
恨天道、恨世人,更恨青龙。
它恨青龙作为它唯一的至亲血脉,竟然背弃它、封印它。
它要复仇。
它要报复天道、报复青龙。
于是它蛰伏多年,谋划了蚕食青龙的阴谋。
它被关押在沼泽地,通过泥土传播毒液,一点一点荼毒当地寨民的身体。
而婴孩最为脆弱,所以最先发了病。
愚昧的村民如它所想,慌不择乱地寻求出路。它便假扮成“古神”,为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青龙遇害,临死前它的神情一如往常那般严肃。
苍蟒伸出触手将它的龙皮披在身上,它对着澄澈的湖面去瞧自己的模样,竟真有几分兄长原来的样子。
它喜不自胜,披着青龙的皮逍遥快活。直到那群寨民修仙被天道察觉,它也被缉拿进天界。
众人商讨如何处置它的时候,朱雀神兽上前一步,将青龙神兽的仙骨递交于天道。
它说:“青龙早就料到苍蟒怀恨在心会再次作乱,可它念及手足之情,无法对其痛下杀手。”
“它自知愚昧枉善,提早剃去了仙骨托我到时交付于您,只求…能留苍蟒一命。”
苍蟒震惊。
难怪青龙那般简单地就被它杀害,原来它早就没了仙骨。
而青龙所做的一切,竟是为了去求自己的一线生机。
痛苦与悔恨压倒了苍蟒。
它依旧被关押在原来的封印之处,连同青龙的仙骨一起。
无数个日日夜夜只有青龙的仙骨陪伴。
它甚至萌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它想、它想复活青龙、它想跟兄长亲口说一句道歉。
留影珠的影像到这儿便停了。
苍蟒恢复意识后,瞧见青龙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心中疑惑不已,口中咄咄逼人的话还未说出口,目光向下偏移,看见了融于身体里的留影珠,猛地一震。
它见识珍宝良多,自然识得此物,也自然知道此物是用来做什么的。
知晓一切都被得知的苍蟒颤抖着身体,再也无法硬撑外强中干的表象,“兄长…”
“对不起。”
比苍蟒先一步的是青龙的道歉。
苍蟒一怔,“为什么…”
“倘若我当初多关心一下你、守着你蜕皮,也不会发生接下来的悲剧。”
青龙俯首,那双金黄色的眼瞳写满了悲哀。
“如今你罪孽深重,我也难逃此咎。”
它抬掌,金色的神魂被从苍蟒的身体里抽离,化作光团与幻影相融。
“我总是做些自认为对你的好事情,却没想到百害而无一益。”
“木春。”
木春的灵海中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多谢你的留影石。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如今你来,我也终于能放下心将我手中的神器交托给你了。”
木春讶异地问道:“青龙神兽?”
“是。”
“我现在已将神器及剩下的神魂归置在你的灵海内,还望你重回天界之时,替我同天道再道一声歉。”
“您难道已经撑不住了吗?”
青龙神兽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半点波澜,仿佛与它口中说并无半分干系,“我这缕神魂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您既知苍蟒会谋害于您,为何没将神器托付于其他神兽?”
“每一位神兽各司其职守护一方神器,神器与神兽休戚相关,假若只是短暂地搁置倒不会出什么岔子,若是时间一长,神器就会泯灭神力。”
“当初带着苍蟒叛逃,我就一直隐隐担忧神器,想着教化好后苍蟒,就再带着它重回天界。”
“可是没想到,会发生之后这些事情…”
木春心里一阵酸涩。
“木春,不用替我难过,愚善也是我的过错。我想,天道也正是察觉神兽之间的问题,才命你渡劫期间收回神器。”
青龙神兽的声音越来越弱。
“再见,木春。”
“还有,谢谢你的留影石。”
悬于空中的青龙神兽连同它爪中的苍蟒渐渐消散。
苍蟒蜷缩在青龙的爪中,痛哭不止,“兄长…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好…是我害了你…”
木春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诧异地拭去,听到青龙神兽飘渺的声音。
“没事的,苍蟒,兄长并不怪你。”
木春明了,这滴泪并不属于她,而是青龙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