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的破坏比远观更为触目惊心。通往山下的土路被冲得沟壑纵横，几处甚至完全塌陷，露出底下嶙峋的石头。沿途树木东倒西歪，有些被连根拔起，泥泞里夹杂着破碎的家具、衣物，甚至还有几只鸡鸭尸体。

尚未到山脚，便听见隐约的哭声与呼喊。转过一处山坳，眼前景象让李彪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依着缓坡建起的七八间屋舍，此刻只剩残垣断壁，泥浆裹挟着碎木和茅草，一直铺到远处的滩涂。十几个人影在废墟间蹒跚搜寻，不时弯腰扒拉着什么，发出压抑的呜咽。

李业目光扫过，径直走向一个瘫坐在泥水里、抱着半截房梁发呆的老汉。“陈伯，家里人都出来了么？”

陈阿公抬起浑浊的眼，认出是李业，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哑声道：“跑出来了……都跑出来了……可房子，粮食……全没了……”他说着，老泪纵横。

李业拍了拍他肩膀，没多安慰，转身对李彪道：“你去帮西头那几家清一清，看能不能刨出点能用的家什。我去滩涂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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