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尘道长站到台上，拂尘一甩，底下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来的人不少。

老贝尔带着几个小弟在公园入口那边吆喝了一通，加之弗朗西斯的餐车飘出去的香味，把周围遛弯的、晒太阳的、闲着没事干的全吸引过来了。

台子前面站了三四十号人，白人黑人都有，几个亚裔面孔混在里面，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清尘道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说的是中文，带着点老派的腔调，中气足，站在台下的都能听清楚：“诸位今日有缘相聚于此，贫道乃唐人街三清观住持，道号清尘。今日受我徒儿程龙所邀，来此与诸位说一说，何为道。”

程龙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话筒，等他每说完一句，就翻译成英文。

“道，是天地万物的本源。日月运行，四季更替，草木荣枯，皆循道而行。人活在世上，若能明道、顺道，便能心安，身安，家安。”

底下的人听得很认真。有个黑人老头抱着骼膊，歪着头问旁边的人：“他说啥呢？”旁边的人嘘了一声：“听翻译。”

程龙的英文流利，语气也很稳，把道长的话一句一句翻过去。

有些比较玄的概念，像“道生一，一生二”，他就稍微解释了一下，用简单的话带过去。

道长接着说，道家的修行，讲究的是顺应自然，修身养性。戒贪、戒躁、戒妄念。

还讲了道教的几种日常修持方法打坐、诵经、行善。说的时候，清尘道长从袖子里掏出一本《道德经》，举起来晃了晃：“此书五千言，字字珠玑。若能读懂一二，受益终生。”

程龙翻译完这句，补充了一句：“这本《道德经》今天在现场有售，中英双译版，精装封面。想了解道家文化的，可以到旁边的摊位看看。”

人群里有人探头往摊位那边看了一眼，桌上的雕像和八卦镜在阳光下泛着光，确实挺显眼。

道长又讲了十来分钟，把道教的基本理念和日常修持讲了一遍，最后总结了一句：“道不远人，人自远道。诸位若是有缘，可来三清观坐坐，喝杯清茶，聊聊人生。”

程龙翻译完最后一句，带头鼓了鼓掌。底下的人也跟着拍了几下手，气氛不算热烈，但也不算冷场。

等道长下了台，程龙接过话筒，站到了台中央。

他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准备竞选洛杉矶市长。”

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笑了，有人挑了挑眉，有人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程龙没理会那些反应，继续说下去：“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开玩笑。一个华裔，一个卖酱香饼的，凭什么竞选市长？但我告诉你们，我比那些坐在市政厅里的老爷们更懂洛杉矶需要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公园外面的街道：“你们看看这条街。流浪汉越来越多，治安越来越差，小商户一家接一家倒闭。那些当官的关心过吗？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选票和捐款。”

“但我不一样。”程龙说，“我每天跟你们一样走在这条街上，我知道你们缺什么。你们缺一份热乎的饭，缺一个安全的住所，缺一个把你们当人看的市长。”

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有人在点头。

程龙放缓了语气：“我不会给你们开空头支票。今天你们看到的这个餐车，每天都在唐人街发免费食物。那边那些道教的文化物品，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另一种思想。”

他指了指旁边的摊位：“今天现场所有的东西，都开放给大家看。八卦镜、桃木剑、护身玉符，还有精装《道德经》和道家文化宣传册，有兴趣的可以翻一翻，看一看。买不买没关系，了解就好。”

“另外，餐车今天继续免费供应酱香饼，见者有份。排队的去那边领。”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往餐车方向挪了。

更多的人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程龙身上，显然对他的话有点兴趣。

程龙放下话筒，走下台，走到摊位前站定。

清尘道长已经坐到了摊位后面的折叠椅上，正捧着一杯茶慢慢喝。

旁边几个小弟在招呼客人，有人拿起八卦镜翻来复去地看，有人翻开《道德经》念了两句英文翻译，还有人指着太上老君的雕像问这是什么神仙。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白人青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道德经》，翻了翻，抬头问程龙：“哥们儿，我刚听你说道家是教人顺其自然，那竞选市长这种事，不应该是争来争去吗？这不矛盾吗？”

程龙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顺其自然不是躺平不干。道家讲的是顺势而为，找到对的时机做对的事。我竞选市长，是因为我觉得现在就是那个时机，洛杉矶需要改变，而我能做这个事。这不叫争，这叫应势而行。”

白人青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嘀咕了一句：“有点意思……”

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护身玉符：“这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