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已经迈过门坎的牡丹,身形骤然僵住。
“本公子让你走了吗?”周青语气慵懒道。
老鸨在一旁赔着笑脸想打圆场:“周公子,牡丹今儿个身子不爽利……”
“闭嘴。”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老鸨马上收声,只能不断给牡丹打眼色。
这时,周青指了指蜷缩在墙角的吕岩:“既然这位吕大才子如此痴情,连命都不要也要见美人一面,本公子最是心善,最爱成人之美。”
“把他架过来。”
“扔到牡丹姑娘脚边去。”
汉钟离和曹国舅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两人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仔一样架起吕岩。
“放开我…咳咳…”吕岩此时早已没了力气,只能无力的挣扎。
砰。
重重坠地,正好趴在白牡丹的裙摆边。
周青的命令再次响起:“牡丹姑娘,你也别背对着了。转过来,低头,好好看看你脚边这个男人。”
白牡丹浑身颤斗。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转身。
她怕。
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跪下来抱住。
“哎呀呀!周兄,你这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看戏的苏察哈突然怪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妙啊!妙啊!这场面,简直比那戏台子上唱的还要精彩百倍!”
他摇着折扇,大步流星走到两人中间:“美人儿,周兄的话你没听见?他让你看,你就得看。若是你不看……”
唰。
折扇合拢,扇骨抵在吕岩的太阳穴上。
“本公子现在就让人把这小子的眼珠子挖出来。”
“反正他也看不见希望,留着这对招子也是摆设,不如挖出来当泡踩,听个响儿,如何?”
牡丹吓了一跳。
这个恶魔般的纨绔公子,真的干得出来!
“不要…”
“别动他…求你…”
“那就看!”苏察哈厉喝一声,“睁大你的眼睛!看着他!”
牡丹再也不敢违逆,只能强忍着心如刀绞的剧痛,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吕岩也正抬着头,四目相对。
轰——
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熟悉的痛楚再次袭来。
头好痛。
心更痛。
为什么?
为什么看着这双眼睛,会觉得这么难过?
画面一闪,云海翻腾天规森严,伟岸身影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剑,
“牡丹……”吕岩不受控制得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脸庞。
牡丹没有躲,甚至想伸出手去握住它
可是不能认,认了就是害了他。
极度的痛苦与压抑,将白牡丹的心撕扯得粉碎。
牡丹发出一声呜咽,猛地偏过头去,就在她甩头的瞬息,一滴泪顺着她飞扬的发丝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吕岩尚未收回的手背上。
他浑身一抽,象是被烙铁烫到了灵魂。
那滴泪渗入皮肤,化作金线顺着他的经脉,冲向他的眉心紫府。
咔嚓——
吕岩的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象是锁链崩断,象是宝剑出鞘。
雅间内,原本还在叫嚣的苏察哈,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周青举杯,苏察哈咧嘴也举起面前的酒壶。
当。
碰杯。
周青抿了一口酒,眼底满是欣慰:“成了。”
苏察哈则是心中暗叹:“阿弥陀佛,这苦肉计虽损,但这药引子,当真是天下无双。”
而牡丹还在抽泣,并未察觉到异样。
但吕岩变了。
原本因为恐惧而佝偻的脊背,开始一点点挺直。
懦弱的气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剥离,取而代之的静气。
“怎么了?”老鸨莫名觉得有点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这要饭的怎么不动了?”
没人理她,目光都集中在吕岩身上。
只见吕岩眨了眨眼,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白变得清澈无比,如同初生婴儿。
瞳孔深处,两簇金色的火苗燃起。
呼——
雅间内无风自动。
桌上的酒杯颤斗,杯中酒水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金色气浪缓缓荡开,正是挤压在吕岩体内的纯阳仙气!
至刚至阳,浩大煌煌!
“这是……”白牡丹惊愕的回过头。
吕岩身上的破烂衣衫无风鼓荡,满脸污泥在金光中自行剥落,露出下方如玉般温润的肌肤。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
浩荡的纯阳之气如火山喷发,直冲九霄!
这股气势若是完全爆发,别说这醉仙楼,江州城的人都要被惊醒。
周青对着虚空轻轻一点,青色的光幕将雅间笼罩在内,形成独立的小世界。
“啧啧啧。”苏察哈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