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从东方滚滚而来,笼罩整座金鳌岛。
原本死寂的广场上,响起若有若无的大道伦音。
海面上,万鱼朝拜。
天空中,祥云汇聚。
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在紫气中缓缓显化,虽然只是意志投影,但圣威令天地万物都为之低头。
修为越高,就越能感受到圣人的伟岸,周青就是如此。
“糟老头子这么摆谱,还有点不习惯。”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还幼小时没少跟着洞元真人走街串巷,
谁能想到这不正经的道人,居然是圣人?
无当圣母先从门内走出来,紧接着虚空生莲,清气从大殿深处涌出。
小青和李英琼浑身一僵,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混沌散去,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脚踏虚空,缓缓走来。
他看上去很年轻,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他身上没有任何挂饰,手里也没有拿拂尘或宝剑,就那么空着手,负手而立。
但他站的方位,那是天地的中心。
“拜见师祖老爷!”小青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李英琼虽然是剑修,骨头硬,但此刻也是双膝跪地,紫郢剑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象是在向万剑之祖臣服。
周青没有跪。
他只是整了整衣冠,深深作揖:“弟子拜见师尊。”
青年道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包含了混沌生灭、万物轮回。
“起来吧。”通天道人目光扫过小青与李英琼,微微点头,嘴角含笑:“不错,一条青蛇,虽出身妖族,却有一颗赤子之心,一个剑体,天生剑心通明,都是好苗子。”
“周青,你收徒的眼光,倒是没坠了咱们截教有教无类的名头。比元始强多了,整天就知道看根脚、论出身,忒没劲。”
小青和李英琼听得心潮澎湃,被圣人夸了!
这可是通天道人啊,竟然这么和蔼可亲地夸她们是好苗子?
这以后出去吹牛,腰杆子都得挺直三寸。
青年道人夸完徒孙,突然脑袋一歪,脖子伸得老长,往周青身后看了看。
左看,右看。
原本宝相庄严的脸,垮了下来:“啧,妙云呢?怎么没带回来?”
周青:“……”
“师尊,妙云她来不了。”
“为何?”
“是不是被谁欺负了?告诉为师,为师这就去把那人道场给拆了!”
“不是。”
“被蝉儿带去与九天玄女论道,至今未归。”
通天一脸失望,摇头叹息:“没劲,真没劲。我还指望那丫头给我带几本新写的话本呢,上次那本《霸道天帝爱上小仙娥》才看到一半,抓心挠肝的。”
周妙云在天庭中无聊,写起了话本。
这丫头也不知道在哪无师自通,把凡间情情爱爱写得十分出色。
天庭最缺什么?
缺爱!
这一下子话本就火爆起来,连王母娘娘都亲自催更。
万万没想到,连圣人老爷都知道了。
周青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小青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霸道天帝?
这就是圣人的精神生活?
“行了行了。”通天道人叹了口气,伸手扯了扯流光溢彩的青色道袍,“端着这副架子,累死个人,在自家人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音未落,一阵青烟闪过。
俊美无双的青年道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材瘦削、有些佝偻的老道士。
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还磨破了边,脚上踩着布鞋,头发乱糟糟的,象是刚从鸡窝里钻出来,胡子上还沾着点酒渍。
腰间挂着个紫红色的大葫芦,晃里晃荡。
这才是周青记忆里,最真实的师尊——洞元真人。
“师祖?”小青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老道士就是圣人。
“咋?小丫头,第一次见?”老道士翻了个白眼,走到大殿门口,毫无形象坐在高高的白玉门坎上,从腰间摘下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还是这副皮囊舒坦。刚才那模样,那是给外人看的,做圣人嘛,总得有点包袱。但在家里,谁还不是个老头子?”
他冲着周青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过来,坐。”
周青也不客气,坐在了通天身边。
小青和李英琼刷新三观,这就是截教?
这传说中杀气最重、规矩最严的圣人道统,感觉比凡间的戏班子还随性?
“师尊。”周青从怀里摸出诛仙四剑,递了过去,“东西,我带来了。”
“收着收着。”
通天看都没看一眼,摆摆手:“给你了就是你的。再说了,我现在这状态,拿着这玩意儿也没用,还得防着被元始那老家伙感应到。”
“周青啊。”
“弟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