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很快。
剑光像细线,轻描淡写划过了燃灯的脖颈。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燃灯双手合十的姿势没变,脸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也没变。
直到一息之后,苍老的头颅从脖子上滑了下来,顺着云头往下滚。
断颈处,没有血。
喷出来的也不是红色的液体,而是一股股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周青只是撇了撇嘴:“我就知道,着名的封神苟王,怎么可能死得这么痛快?”
话音刚落。
那具无头尸体,化作了一团灰烬。
灰烬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截灯芯。
也就是所谓的替死草人的高配版——替死灯芯。
“啪啪啪。”一阵掌声从虚空中传来。“周施主好眼力,好剑法。”
在周青正前方的虚空,涟漪荡漾。先是一盏青灯浮现,接着燃灯道人那张苦瓜脸慢慢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毫发无损。
甚至连那身灰扑扑的道袍上,都没沾上一粒灰尘。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得道高僧的模样,那一圈悬在脑后的佛光,变成诡异的灰黑色,纯正的佛家愿力里,掺杂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
佛魔同体。
或者说,这才是燃灯现在的真面目。
“精彩。”周青收剑,语气里满是嘲讽,“燃灯,我不得不佩服你,当年在阐教,你卖同门,后来去西方,你卖佛门。。”
“还有,你不是号称过去佛吗,怎么弄得跟个妖魔一样,一身的黑泥?”
燃灯并没有生气。
或者说,到了他这个境界,所谓的羞耻心早就没了。
他只是笑了笑:“周施主,你着相了,佛也好,魔也罢,不过是力量的两种表现形式,贫道不过是顺应天道,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再说了。”
“若不修这魔道,贫道又怎么能从你那惊天一剑下活下来呢?”
“苟活,也是一种本事。”
周青摇了摇头。
跟这种把不要脸当成座右铭的贼道,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行了。”周青漫不经心道,“既然没死,那就再杀一次,这一次,我看你有多少灯芯够我砍。”
铮!
紫霄截道再次出鞘,凛冽的剑意锁定燃灯的气机。
燃灯眼皮一跳。
他虽然嘴上硬,但心里很清楚。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周青虽然只是初入大罗,但修为深不可测,再加之通天教主赐下的紫霄截道,简直是如虎添翼。
燃灯不过是具道身,还未完全恢复实力。
不宜硬碰硬。
但是。
老阴比之所以是老阴比,就是因为他们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周施主,何必如此暴躁?”燃灯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大袖一挥,“贫道自知不是你的对手,贫道这么多年的修行,也悟出了一点小把戏,施主既然是大罗金仙,超脱三界,不在五行,那想必对这诸天万界的风景,早就看腻了吧?”
“既然如此。”
“不妨入我这诸天一游?”
“二十四诸天——开!”
燃灯双手张开,掌心之中涌现无尽的黑光。
轰隆隆!
无数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虚影,象是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朝着周青当头罩下。
虽然那有十二颗定海神珠早被赵公明拿回去了,但燃灯毕竟炼化珠子无数年,其中的诸天演化之道,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如今,他以自身魔气为基,强行演化出了二十四方魔道诸天!
“请君入瓮!”
刷!
周青只觉得眼前一花。
并没有抵抗。
或者说,他懒得抵抗。
他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天旋地转。
当周青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
头顶是燃烧的血云,脚下是翻滚的岩浆,无数恶鬼在岩浆里哀嚎,伸出焦黑的手爪,想要把他拖下去。
四周的山壁上,长满了刀剑。
“幻术?”周青站在漂浮的黑石上,背着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嗷!”一只厉鬼张开血盆大口。
咔嚓。
崩了。
不是周青的护体金光崩了,是厉鬼的牙崩了。
“太假。”周青摇了摇头。“此等级别的幻术,拿来对付大罗金仙?”
大罗者,一切时空永恒自在。
对于周青来说,真实就是真实,虚假就是虚假。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真,任何在他面前都会破碎。
周青抬脚向前走去,他每走一步岩浆就熄灭一分,恶鬼就象是见到了阳光的雪花,纷纷消融。
场景变换。
地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粉红色的温柔乡。
无数身穿薄纱、曼妙妖娆的绝色仙女,赤着脚,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