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多斯拉克海上骤起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帐,火光跃动,映照着一张张因狂热而扭曲的面孔,粗壮的臂膀在空中挥舞,捶打胸膛的闷响与嘶吼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厚重的帐顶。
这喧嚣是献给胜利者的礼赞,是对力量与技巧最原始的崇拜。
维萨戈站在声浪的中心,赤膊的上身蒸腾着薄汗,肌肉在火光下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维萨戈捡起地上的彩绘皮背心套在身上,乔戈将手里的锁子甲拿了过来,维萨戈重新把锁子甲套上。
欢呼持续了数十息,转为兴奋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打量。
维萨戈此时依旧抓住乔拉戴着铁手套的左手腕,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维萨戈将乔拉向自己拉近了一步,然后,他压低声音,用那种让乔拉心悸的、清淅标准的维斯特洛通用语,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问道:
“怎么样,乔拉爵士?有没有兴趣,换一个效忠的对象?何必死心塌地跟着伊利里欧那个精于算计的胖子。”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确保只有乔拉能听清,话语里没有胜利者的施舍,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平等的招揽。
他喉咙干涩,同样用通用语,声音闷在面甲后,带着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维萨戈寇,感谢您的……青睐,但您之前问过我,是否还想回到维斯特洛?”
他顿了顿,试图看清维萨戈的表情,“如果我身处您的麾下,恐怕此生都只能在这片多斯拉克草海之上弛骋了,我的剑,我的罪,我的名字……都将被这片草原吞噬,再也难以回到我西方的故乡。”
——被拒绝了。
维萨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摇了摇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远处正紧张观望这里的伊利里欧,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淅:“回到维斯特洛?乔拉爵士,你认为,那位潘托斯的总督,他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谋划和交易,就真的能铺就一条送你回家的路吗?一个商人的承诺也能算数吗?”
乔拉的心脏猛地一跳。
维萨戈的话象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迷雾。
是的,他对伊利里欧和那个神秘的瓦里斯究竟在谋划什么,其实知之甚少。
他只是一个被金币雇佣的剑,一具需要糊口的铠甲。
所谓的“未来”,所谓“可能的机会”,都只是漂浮在美酒与许诺上的泡沫。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或者询问,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哽在喉头。
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微微用力,挣脱了维萨戈握着他手腕的手——那力道并不强硬,更象是一种默许的松开,然后,他转过身,拖着依旧沉重的板甲,迈着略显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伊利里欧总督的身侧,垂首站定,重新变回那个沉默而忠实的护卫。
只是他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帐内残馀的欢呼声在这一刻彻底平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维萨戈身上,维萨戈脸上那抹私语时的神情早已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转身,踩着地面上尚未干涸的、属于波诺和更早之前比试者的血迹,走回右侧,在兄长卓戈的身边重新盘腿坐下。
卓戈一直盯着弟弟和那个安达尔人的交互,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他听不懂维斯特洛通用语——那对他而言只是毫无意义的“鸟语”——但他看得出两人之间确有交流,而且气氛微妙。
等维萨戈坐定,他立刻用骼膊肘碰了碰弟弟,声音洪亮,毫不掩饰好奇:“弟弟,你们刚才用那‘鸟语’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不仅仅是卓戈,端坐主位的拔尔勃卡奥,客位上的伊利里欧总督,乃至刚刚惨败割辫、脸色阴郁的波诺,都将探寻的目光投了过来。
伊利里欧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小眼睛里的精光闪铄不定,显然对维萨戈与乔拉私下交谈的内容极为在意。
维萨戈笑了笑,那笑容轻松自然,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聊。
他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多斯拉克语回答道:“没什么,哥哥,我只是觉得,这个‘安达尔人’算是个不错的勇士,能穿着那么重的铁壳子战斗,还能击败波诺——尽管用了些我们不太习惯的方式,我问他,有没有兴趣离开潘托斯总督的商队,来到我的卡斯麾下效力。”
他的语气坦荡,仿佛招募一个外族战士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咳!”拔尔勃卡奥重重地咳了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阴沉下去,他刚刚因为目睹次子以纯正的多斯拉克方式干净利落地击败铁罐头而稍稍缓和的心情,此刻荡然无存。
“弟弟,”卓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困惑远大于愤怒,“你要一个‘安达尔人’做你的族人?让他喝马奶,睡在草原上,和我们一样把头发编成辫子?”
他无法理解,多斯拉克人的卡斯,是由血脉、誓言和对卡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