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东方的地平线,将多斯拉克海无垠的草原染成一片金黄,草叶上凝结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铄,远处的萨洛尔废墟“巫加·萨穆伊”在晨曦中投下庞大的阴影。
但是,如今那些破碎的诸神雕像散落在废墟各处,有的依然顽强地矗立,有的则坍塌在地,任由野草从石缝间生长出来。
那些曾经威严而慈悲的诸神面容,如今只剩下一种诡异的、破碎的沉默。
有的失去了半截身躯,有的只剩下半边头颅,有的整个面部都被风化侵蚀得模糊不清。
阳光从东方照射而来,照射在一尊最大的神象脸上。
那是一张已经破碎的面目——眼窝处只剩下两个空洞,鼻子被削去大半,嘴唇只剩下半边残片,曾经威严神圣的面容,如今只剩下这副残破的模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萨洛尔王国复灭的悲剧,杂草从雕像基座的裂缝中顽强地生长出来,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就在这片废墟旁边,一条河流蜿蜒流过,河水清澈而冰凉,是这片草原上难得的水源,沿着河岸,密密麻麻地驻扎着一个庞大的卡拉萨。
哲科卡奥骑在马上,面向东方,沐浴在这片金色的晨光中。
他的身形依然魁悟,气势依然威严,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身上那些无法掩饰的狼狈痕迹,他的大腿上缠绕着厚厚的麻布,那是用草药浸泡过的绷带,用来阻止伤口化脓,但即便如此,此刻已经有暗红色的血迹从层层缠绕的布条下渗出来,将麻布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那是之前,在科霍尔森林边缘留下的伤。
此刻他听着斥候的汇报,大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不仅是肉体的疼痛,更是耻辱的烙印。
——那场该死的偷袭。
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一幕——那些身穿铁甲的多斯拉克人,那些手持长矛的骑兵,对他的队伍发起毁灭性的冲锋,他的亚拉克弯刀砍在对方的锁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却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对方的长矛,却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收割着他麾下最精锐战士的生命。
他的血盟卫——那些追随他多年的、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亲眼看着他们的血染红科霍尔森林边缘的草地,看着他们临死前不敢置信的眼神,仿佛在问: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为什么会输给这群穿铁衣服的异端?
他自己能逃出来,是靠着胯下这匹跟随他多年的老马,靠着他对那片地形的熟悉,靠着……靠着那些血盟卫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争取的那一线生机。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刻。
忘不了那个领头偷袭他的年轻多斯拉克人的脸。
那张年轻的、甚至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却有着一双冰冷得如同冬夜寒星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溃逃时,没有追杀的兴奋,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冷漠。
仿佛杀死他的血盟卫,击溃他的精锐骑兵,抢走他的金币,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他哲科卡奥,根本不配成为对方的对手。
哲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会找到那个年轻人的。
他会让那个年轻人跪在自己面前,亲口承认自己不该招惹哲科卡奥,然后,他会亲手柄他开膛破肚,用他的血祭奠自己死去的血盟卫,他会一刀一刀地割下他的肉,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会让整个多斯拉克海都知道,招惹哲科卡奥的下场是什么。
自从逃回卡拉萨以后,他就不断派出整个卡拉萨内的斥候不断跟踪着偷袭他的那只部队,他要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敢来招惹自己。
直到对方的骑兵进入了拔尔勃的卡拉萨。
哲科一直想要报复的心思开始尤豫了。
拔尔勃——多斯拉克海之上最为强大的几个卡奥之一,哲科现在并不想招惹他和他的卡拉萨。
于是,哲科的战士和卡拉萨一直停留在萨洛尔废墟“巫加·萨穆伊”附近的一条河流旁边。
“继续说,”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看向那名跪在他马前汇报的斥候。
斥候连忙继续:“——昨晚拔尔勃的卡拉萨发生了混乱,一群身穿铁衣服的家伙护送着一个卡斯离开了他的卡拉萨,之后卡拉萨发生了大火,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之后又有三支咆哮武士的队伍离开了卡拉萨,应该是分属于三个不同的卡斯。”
哲科的眉毛微微挑起。
一群穿铁衣服的家伙,护送着一个卡斯离开……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追踪的那些人吗?那些在科霍尔森林偷袭他的异端,那些穿着该死的铁甲、手持该死的长矛的多斯拉克叛徒。
“一个晚上。”哲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一个晚上,先是一个卡斯整个离开卡拉萨,接着又有三个卡斯的战士离开,还发生了大火……”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此刻还看不见的、拔尔勃卡拉萨所在的草原,他的眼中闪铄着思索的光芒,以及一丝隐约的、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