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红袍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乔拉的脚步顿住了。
“你出去也找不到他,”女人继续说道,“对了,我叫梅丽珊卓。”
她终于做了自我介绍。
乔拉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红袍女人,她依然站在火盆旁边,红色的袍子,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眸,整个人仿佛由火焰凝聚而成。
“你有没有投靠光之王选中的‘亚梭尔·亚亥’的打算?”梅丽珊卓问,目光直视着乔拉的眼睛。
——光之王?
乔拉皱起眉头。
这两个词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如同两道闪电,划过乔拉的脑海。
“光之王?”他下意识地重复道,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是红神拉赫洛的信徒?”
梅丽珊卓的眉毛微微挑起。
那是她第一次在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虽然只是微微的一挑,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以为维斯特洛是信仰枯萎的蛮荒之地,”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只会信仰那些没有任何神迹的原始安达尔宗教,没想到,在没有人信仰光之王的地方,你竟然知道光之王的名讳?”
乔拉看着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红神拉赫洛。
这个名字在维斯特洛并不常见,但也绝非无人知晓。
“事实上,维斯特洛还是有红神教徒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我曾经就见过一个。”
梅丽珊卓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好奇和兴趣,她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乔拉,红色的眼眸里跳动着期待的光芒。
“哦?”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竟然有信徒前往蛮荒的维斯特洛去传教?不知道这位勇士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我认不认识他?”
乔拉沉默了片刻。
那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带着一系列复杂的记忆——比武大会上的火焰剑,派克城城墙上的先登身影,还有那该死的、抢走他荣耀的一瞬间。
“他叫索罗斯。”乔拉缓缓说道,“密尔的索罗斯。”
梅丽珊卓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乔拉继续说道,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曾试图让‘疯王’信仰红神,可惜疯王没有搭理他;他后来试图让‘篡夺者’劳勃信仰红神——虽然劳勃很喜欢索罗斯,但劳勃也没有信仰红神。”
梅丽珊卓微微点头,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光之王的信徒就是应该知难而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虔诚的笃定,“传教之路从无坦途,每一次拒绝都是一次磨砺,每一次失败都让信仰更加坚定——”
“哈——”
乔拉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梅丽珊卓停下她的话,看着他。
“索罗斯现在早就放弃传教了,”乔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幸灾乐祸,“他现在整天陪着劳勃国王玩、喝酒、打猎、参加比武大会,他的武艺还算凑合——劳勃就是喜欢战士,而不是传教士。”
梅丽珊卓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她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她只是看着乔拉,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除了对索罗斯的不满,还有对眼前这个人更深层的审视。
“你很讨厌他?”她问。
乔拉微微一怔。
“我能感觉到你对他的厌恶。”梅丽珊卓补充道,语气笃定,仿佛能看透人心。
乔拉沉默了。
他确实很讨厌索罗斯。
不,不只是讨厌,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被羞辱后的愤懑。
那个红袍僧,那个高大肥胖、身着宽松红袍的秃子,不过就是一个玩弄火焰杂耍的家伙,却被劳勃国王赏识,劳勃喜欢他,邀请他参加各种比武大会,让他一次次表演那些花里胡哨的火焰把戏。
而最让乔拉难以接受的,是葛雷乔伊叛乱中的那一幕。
他记得那天的场景——派克城的城墙高耸入云,铁民的箭矢如雨般落下,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奋勇杀敌,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上了城墙的梯子,他挥舞着长剑,砍倒一个又一个敌人,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手上、盔甲上,他离城墙的顶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火焰。
一道燃烧的、刺眼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火焰。
是索罗斯。
那个红袍僧侣,不知什么时候也冲了上来,手里举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长剑,嘴里喊着什么“光之王保佑”之类的胡话,那火焰吓坏了铁民,索罗斯趁乱冲上了城墙,成了第一个登上派克城城墙的人。
那个举着火焰剑的红袍僧,那个只会玩杂耍的异教徒,竟然抢在他前面,第一个登上了派克城的城墙,火焰剑在城头挥舞,将那些铁民的抵抗击溃,将所有的荣耀和赞誉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