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微凉的清风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他因持续兴奋和高度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脸颊,也让一直高速运转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成功了!千叶桑,绝对是成功的首秀!”佐藤还在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仿佛要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到。
“我敢用我的年终奖金打赌,明天!最晚后天!各大报纸的娱乐版,还有那些电视杂志,肯定都会有你的报道!”
“表现确实可圈可点,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连一向冷静客观的木村也给予了高度评价,他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无论是演唱时的稳定度和情感投入,还是访谈环节的即兴反应和节奏把控,都做得恰到好处,既展现了专业性,又不失个人特色和娱乐效果,看来,尾田桑让你暂时放下选拔赛的工作,来换换脑子,体验一下台前的感觉,是个非常英明且正确的决定。”
佳子则笑着提议,眼里闪着光:“既然晚上的首秀这么成功,不管从哪个角度说,我们都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吧?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感受到三位同事聚焦在自己身上充满喜悦与支持的目光,千叶和树心中暖流涌动,他笑了笑,从善如流地说:“好,那就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居酒屋吧,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提醒的笑意:“明天大家,包括我,都还要进行工作,今晚可不能喝太多,点到为止哦。”
“放心吧,千叶桑,我们心里都有度!”佐藤熟络地将骼膊搭在千叶和树的肩膀上,笑嘻嘻地保证:“而且不是还有我们可靠的木村桑在吗?他可是我们最后的理智防线,会及时提醒我们刹车的!”
几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地朝着熟悉的居酒屋走去。
暖橙色的灯光,木质吧台后老板熟悉的问候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迅速将千叶和树从刚才那个光鲜亮丽的舞台,拉回到了充满烟火气的现实。
吃着热乎乎的烤串和关东煮,喝着冰凉的啤酒,与同事们闲聊着今晚的趣事和接下来的工作,一直到临近晚上十点,大家才尽兴而又克制地各自道别回家。
回到位于港区那间公寓,千叶和树并没有立刻休息,那股因登台而激荡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复。
他脱下那身承载了特殊意义的牛仔服,像对待一位功臣般,仔细地用衣架挂好,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他为自己冲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端着杯子,走到了书桌前坐下。
窗外的东京夜景依旧璀灿,但他的内心,却比演出前要平静许多,今晚的经历,象是一次极其沉浸的职业体验课。
站在台上的每一秒,面对镜头时每一次呼吸的调整,与台下观众目光偶然交汇时感受到的鼓励或审视,甚至是访谈时大脑飞速运转、组织语言的感觉————所有这一切,都无比清淅、立体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与之前仅仅作为旁观者或指挥者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回想起自己演唱时,台下观众安静聆听的神情,想起石川瞳演唱他歌曲时,那份小心翼翼又努力想表达好的专注,更想起山口百惠在舞台上,那种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自然流淌出的强大感染力。
这些鲜活又立体的感受,与他之前埋头在资料和面试中得到的平面印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现在他对艺人在舞台上演唱这件事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他重新拿出了那份被尾田大作批评为太正”的选拔赛企划案初稿,铺在桌面上。
看着上面条理清淅却冰冷枯燥的条款,再回想今晚《夜hit》现场那种充满交互、悬念和情感张力的热烈氛围,尾田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娱乐性、话题性、交互性————”
增加这些元素,对于拥有未来视野的千叶和树而言,并不算特别困难。
在他所知的未来四十年里,选秀节目已经发展得无比成熟,各种花样翻新的选拔方式,各个电视台为了抢夺收视率而不断创新的赛制和环节————随便拿出一个经过验证的模式,放在这个时代,都足以产生颠复性的影响,引发巨大的话题。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有没有,而在于用哪种才最合适?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那个曾经风靡全球的“好声音”模式,导师背对选手,仅凭声音做出判断,拍下按钮座椅转身。
这种模式摒弃了最传统的外形打分,在初期极大地强调了声音的纯粹性,而且“转身”那一刻所制造的悬念和戏剧效果,无疑是巨大的收视利器。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千叶和树自己迅速而冷静地否定了,暂且搁置一旁,原因很现实,这次他要选拔的是偶象,而不仅仅是歌手。
对于偶象而言,长相几乎是不可或缺的入场券,是构成其商业价值的内核要素之一,如果没有足够出色的外形条件作为基础,即便拥有天籁般的歌喉,在偶象赛道上,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而好声音”模式在初期恰恰主动放弃了对这一关键要素的筛选。
“那么,还有什么其他方式,既能保证公平地考察唱跳基本功,又能充分展现选手的个性魅力,制造话题,同时还能兼顾到外形这一重要因素呢?”千叶和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