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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什么都没拿。双手垂在身侧,偶尔随步伐自然摆动,幅度极小,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肢体不要碰到旁边的任何人或任何物。
走了大约十步,第一个群演互动节点到了——卖糖人的摊子。
摊前围了三四个小孩,叽叽喳喳地争着要龙形的还是凤形的。卖糖人笑呵呵地转着糖勺,动作花哨,引来一圈围观的行人。
人群一下子把狭窄的边道堵了大半。
沈惊鸿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路被挡了,需要绕。
他没有从人群中间挤过去,而是侧过身,贴着糖人摊子的外侧,从摊子和墙壁之间一个极窄的缝隙里无声地滑了过去。
经过的时候,他的袍角蹭到了糖人摊上挂着的一串成品糖人——一只小兔子形状的麦芽糖在竹签上晃了晃。
沈惊鸿停了半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糖兔子。
老赵的镜头在这个瞬间切了一个中近景——画面里是沈惊鸿微微侧着的脸,和那只被风晃动的糖兔子。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但他看那只糖兔子的眼神里有一种极其短暂的、一闪即逝的柔软。
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走了。
监视器后面,陈威无声地抬了一下眉。
糖兔子这个互动不在分镜图里。分镜图上写的只是“沈惊鸿从糖人摊旁边经过”。
但林默加了那半秒的停留和那一眼。
而陈威瞬间就读懂了那一眼的含义——
沈惊鸿是灭门遗孤。十二年前他十五岁,上面可能有弟弟妹妹。一只糖兔子,可能是他小时候买给家里小孩的东西。
这一眼,是他三年的“透明人”伪装里,为数不多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破绽。
陈威没有按暂停。他咬着那根草梗,眼神亮得像要烧起来。
沈惊鸿继续前行。
第二个节点:两个小贩因为摊位的地盘问题推搡起来,其中一个把对方的菜筐踢翻了,萝卜白菜骨碌碌滚了一地。
围观的人群迅速聚拢,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老赵的镜头被这场热闹“吸引”了——他按照事先的设计,手持摄影机跟过去拍了两秒小贩吵架的画面。
两秒之后镜头拉回来,要去找沈惊鸿——
找不到了。
画面里全是脑袋和后背,花花绿绿的衣服在阳光和阴影里交替闪动,但那件青灰色的旧袍子消失了。
老赵的镜头假装“焦急”地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
然后——
在画面的最右下角,几乎贴着画框的边缘位置,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低着头从两个高大行人的腋下钻出来。
沈惊鸿。
他从人群中穿过来了,悄无声息地、像一尾穿过石缝的鱼一样,从拥堵的人墙里滑了出来。
身上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袍子没有新的褶皱,连头发都没乱。
好像那堵人墙对他来说跟空气没有区别。
这段画面在监视器里呈现出一种几乎有些诡异的流畅感——八十多个群演在他周围走来走去、推推搡搡、大呼小叫,而他像一个bug一样穿行其中,不被触碰,不被注意,不被任何人的视线捕获。
陈威嘴里的草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往前倾了身子,鼻尖几乎贴到了监视器的屏幕上。
不是因为看不清,是因为他被画面“吸”进去了。
第三个节点——一匹受惊的驴。
那头之前耍脾气的驴果然不负众望,在群演牵着它经过一个铜匠摊子时被突如其来的敲打声吓了一跳,猛地往后蹦了两步。
牵驴的群演拼命拉缰绳,驴脖子一甩,缰绳差点脱手。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被挤到了路边,有人差点摔倒。
沈惊鸿当时正好走到驴的后方不到三步的距离。
驴蹦跶的瞬间,他的身体做了一个极快的反应——
侧闪。
不是那种武林高手式的凌厉侧闪,而是一种极其日常的、普通人被突发状况吓到后的本能躲避。他的肩膀往左边缩了一下,右脚横跨了半步,整个人贴到了旁边的店铺门板上。
但——
这个“贴到门板上”的动作里,有一个极其微妙的不协调。
他的上半身确实是往门板方向靠的,但他的下半身——具体来说是他的膝盖——在靠过去的瞬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下沉。
不是蹲,是重心的一次快速下压。
像是某种训练过的、遭遇危险时的标准应激姿态——降低重心,随时准备移动。
然后这个下沉在零点几秒内就消失了,他的膝盖回到了正常的高度,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一脸被驴吓到了的无辜表情。
陈威看到了。
老赵也看到了——他的镜头在那个瞬间恰好对准了林默的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