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子钦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梦话:“我忽然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们四个人——你、我、子岳、老陈——说起来是天娱的同事。但这个词搁在我们身上好像不太对。”
“怎么不对?”陈威偏头看他。
“同事是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一起完成kpi的人。我们没有办公室。也没有kpi——至少华叔从来没给我们定过。”丁子钦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阳光照在他的虹膜上,映出琥珀色的光,“我们更像……江湖里的人。”
“江湖?”洛子岳微微转头。
“对。各有各的路,各跑各的活。但凑在一起的时候能吃同一锅饭、喝同一壶茶、为了十六块五的生意搓手商量策略。这种关系不是能概括的。”
“那你觉得该怎么概括?”林默的声音从盘腿而坐的方向传来,不大,但清楚。
丁子钦想了想。
“兄弟太油腻了。朋友太淡了。搭档太正式了。”他把两只手举起来,对着头顶的竹叶比划了一下,“就叫——一块儿过日子的人?”
陈威嗤笑:“这是什么称呼?像居委会登记表上的关系栏。”
“不然你说叫什么?”
陈威想了想。
“凑巧。”他说,“我觉得用来形容最好。凑巧你是演员,凑巧我是导演,凑巧子岳也是演员,凑巧默哥什么都是。凑巧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凑巧我们年龄相仿。凑巧我们都不讨厌彼此。凑巧华叔把我们塞进了同一档节目。”
他停顿了一拍。
“这些凑巧堆在一起——就变成了不凑巧。变成了一种很难再复制的东西。”
院子里——不对,竹林里。
风过竹梢的声音填满了短暂的沉默。
洛子岳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安静的空地上传得极远。
“不需要概括。”
三个人看向他。
“关系这种东西——一旦你试图用一个词去框住它,它就变窄了。”洛子岳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最粗的老竹上,“我跟你们的关系不需要名字。它是什么就是什么。下次见面的时候,该喝茶喝茶,该骂人骂人,该帮忙帮忙。不见面的时候,各过各的。”
“但需要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打电话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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