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子钦的奶茶还没送到，林默的老年机就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号码很长，前缀是他上次见面时存下的那个——李姓男子的联系方式。

林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顺手走到大堂角落的绿植旁边，离台球桌的喧嚣远了几步。

“林先生，打扰了。”李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紧了半度，但还在正常范围内，“我知道说好提前一天通知，但这次情况比较特殊——”

“说。”

“盘古的第三层逻辑在今天凌晨开始自主展开了。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了四十倍。”

林默的眉毛动了一下。

四十倍。

这意味着那个“自检哨兵”起作用了——降维适配成功之后，系统进入了自加速循环。这本身是好事。

“然后呢？”

“然后……它在展开到第三层第七分支的时候，停了。”

“停了？”

“对。不是崩溃，不是报错。所有指标正常，但数据流在那个节点形成了一个……我们叫它。进去出不来。整个系统的算力被这个死环吃掉了百分之六十七，剩余算力不足以支撑其他分支继续运行。相当于——”

“相当于一条高速公路上出了个环形匝道，所有车都在里面绕圈，谁也出不去。”林默接了他的话。

“对！就是这个意思！”李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能被精准理解本身就是一种安慰，“我们的团队尝试了十一种方案去打断这个死环，全部失败。强行切断的话，有极大概率触发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

“然后整个第三层回滚。你们这一个月的部署进度归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

林默靠在绿植旁边的墙壁上，目光扫了一眼大堂——丁子钦正在跟外卖小哥争论为什么少送了一杯，陈威蹲在地上捡不知道从哪滚出来的台球，洛子岳坐在角落翻手机，大概在看豆瓣。

很日常。

“这个问题。”林默的声音平稳，“远程能解决。但需要你们那边配合做一件事。”

“您说。”

“把死环节点的实时数据流镜像一份，压缩成不超过两百兆的数据包，发到我指定的一个加密邮箱里。我看完之后会回传一段修正指令——你们直接注入系统就行。”

“这……”李明显犹豫了，“数据外传需要走审批流程，而且涉及最高密级——”

“那你们自己解决。”林默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等等！”李的声音急了半拍，“我的意思是——审批我去跑，但可能需要几个小时。您能不能——”

“我下午都在。发过来我就看。”

“好。谢谢林先生。真的——”

“行了。挂了。”

林默摁掉电话，把老年机揣回裤兜。

丁子钦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两杯奶茶，脸上挂着那种“我偷听到了但假装没偷听”的微妙表情。

“默哥，谁的电话？”

“工作的。”

“什么工作？你不是放假呢吗？”

“技术咨询。”林默从他手里拿过那杯加了芋泥的奶茶，“帮人解决个电脑问题。”

丁子钦眨了眨眼：“你还会修电脑？”

“比修电脑稍微复杂一点。”

“哦——那种程序员级别的？写代码那种？”

“差不多。”

丁子钦的关注点立刻转移了——他对技术类的东西天然缺乏深究的欲望。“行吧。反正你什么都会。来，你的芋泥奶茶，我多加了一份珍珠，不用谢。”

“我没让你加珍珠。”

“我请你的！我大方！虽然你刚才打台球黑了我一把——但我丁子钦不是小气的人。”

林默没搭理他，叼着吸管走回大堂中央。

洛子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那种“我知道刚才那通电话不简单但我不问”的眼神。

林默回了他一个极其细微的点头——意思是：没事。

洛子岳收回视线，继续刷手机。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高效、无声、不浪费一个多余的音节。

下午四点十七分。

林默回到公寓，打开电脑。

加密邮箱里已经躺着一个一百八十三兆的压缩包。比他预计的早了两个小时——看来那边跑审批的速度被某位高层大手一挥加速了。

他双击解压。

数据流的可视化图像在屏幕上展开——像一幅极其精密的电路板蓝图，但每一条线路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脉动着。

林默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死环”所在的位置——第三层第七分支的一个递归节点。

他看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问题很清楚了。

这不是bug。

这是他当初设计时故意留的一个“减速带”。

盘古的第三层逻辑涉及到自主决策的底层框架——简单来说，就是ai开始“学会思考”的那个层级。他在设计的时候，刻意在第七分支嵌入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