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是暖白色的了。

手机屏幕显示上午十点零三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赖了两分钟，然后认命地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手机在洗手台边上连震了好几下。

他含着牙刷探头一看——四人群里已经炸了九十多条消息。

全是丁子钦发的。

林默吐掉泡沫，擦干脸，拿起手机从头往下翻。

丁子钦：【兄弟们！重大消息！】

丁子钦：【华叔说今天下午公司没什么事】

丁子钦：【我提议！天娱f4团建！】

丁子钦：【地点我已经选好了！申城那个新开的室内卡丁车馆！据说赛道设计跟f1缩小版一样！】

丁子钦：【谁不去谁是——算了上次这招被你们集体反杀了我换一个】

丁子钦：【谁不去我就把他的丑照发工作群！】

陈威的回复夹在中间：【你有我丑照？】

丁子钦：【你上次在剧组吃盒饭米粒粘鼻尖上那张。】

陈威：【……几点？】

丁子钦：【下午两点！】

洛子岳的回复简短到极致：【可。】

林默看完，打了两个字：【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沙发上，走进厨房给自己煎了两个蛋，配一片全麦吐司。

吃早饭的时候，他顺手打开了匿名论坛。

昨晚回复“半山居士”的那条留言底下，已经有了二十几条跟帖。大部分是感谢和追问——有人问侧倾超过十五度之后上半身应该怎么配合，有人问不同马种之间的体型差异会不会影响这个角度阈值。

“半山居士”本人也回了

回复很简练：

“受教。半月板那个确实是血泪经验。我带过一个年轻替身，就是侧倾锁膝，拍追逐戏的时候马一个急转，当场就废了。养了八个月才能下地走路。这行吃的是青春饭，但命只有一条。楼主说得对，该留弹性的地方别逞强。”

末尾加了一句：“楼主如果方便，可以多聊聊高速戏的减速缓冲。这块国内一直没有成体系的教材，全靠口口相传和个人悟性。太多年轻人在用命去试。”

林默看完这条，嚼了口吐司，若有所思。

成体系的教材。

这倒是个方向。

他把这个念头先搁在脑子角落里，没有立刻展开。

吃完早饭，收拾碗筷，换了件深蓝色的短袖和黑色运动裤，出门。

——

下午两点十五分。

申城城郊的“极速领地”室内卡丁车馆。

丁子钦已经到了，正站在前台跟工作人员指手画脚地讨论赛道分组规则。

他今天没穿那件辣眼睛的亮黄色夹克——换了件同样骚包的荧光绿运动外套，搭配一条黑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放大了三倍的萤火虫。

陈威靠在旁边的饮料吧台上，嘬着一杯冰可乐，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要来”的表情。

洛子岳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翻着那本法文小说——上次那本德文的看完了，无缝衔接。

林默推门进来的时候，丁子钦第一个看见他。

“默哥！来了来了！快！你穿几号鞋？我给你拿赛车服！”

“不用赛车服。”林默走过去，随手拿了个头盔掂了掂重量。

“怎么能不穿赛车服呢！仪式感懂不懂！”丁子钦从工作人员手里抢过一套红色的连体赛车服，在林默面前抖开展示，“你看！多帅！穿上这个往车里一坐，那就是舒马赫再世！”

陈威嗤笑一声：“舒马赫没你这么话多。”

“我这叫赛前动员！调动情绪！”

洛子岳合上书站起来，走到装备架前挑了个黑色头盔。他看了一眼丁子钦手里那套花里胡哨的红色赛车服，冷冷地说：“我穿黑的。”

“行行行，您随意，大影帝。”丁子钦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缠林默。

最后的结果是——丁子钦穿了红色，陈威穿了蓝色，洛子岳穿了黑色，林默穿了灰色。

四个人站在赛道起点线前的样子，被丁子钦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

“发不发朋友圈？”陈威问。

“不发。这是内部资料。”丁子钦把手机揣回去，“以后写自传的时候当配图。标题就叫——《天娱f4的速度与激情》。”

“你清醒一点。这是卡丁车不是兰博基尼。”洛子岳已经钻进了第三号车的驾驶位。

工作人员跑过来做安全讲解。丁子钦全程在点头但眼神明显飘在赛道上，陈威认真听完还问了个关于刹车力度的问题，洛子岳面无表情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专注时的小动作。

“好了！”丁子钦双手拍方向盘，“兄弟们！三圈定胜负！最后一名请所有人喝奶茶！”

“又是奶茶。你的惩罚机制能不能换个新的。”陈威发动了引擎。

“那最后一名请所有人吃日料！”

“行。”洛子岳单手握住方向盘，眼神已经变了——从日常的冷淡切换成了一种锐利的、带着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