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朱敛,已经带着三千大军,在崎岖的道路上急速狂奔。
半个时辰的急行军,对于这支训练有素的精锐来说,并不算什么。
当太阳渐渐西斜的时候,朱敛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桐山隘口。
这里是西北方向进入辽阳战场的必经之路。
两侧是怪石嶙峋、陡峭异常的荒山,中间只有一条宽约十几丈的狭窄通道。
地势险要,当真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朱敛勒住战马,站在隘口中央,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战术布置,作为现代人,他对于阵地战和伏击战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理解。
“赵率教。”
朱敛叫道。
“臣在。”
赵率教立刻策马来到近前。
“传朕旨意,命令一营千总,带一千人,立刻上左侧山梁埋伏。”
“让他们多带旗帜,将旌旗稀疏地插在山头上,制造出有大军埋伏的假象。”
“但是记住,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只需在山上擂鼓呐喊,作为疑兵即可。”
朱敛冷静地指挥着,这是最经典的虚张声势。
“臣领旨。”
赵率教抱拳,立刻派人前去传令。
“命令二营千总,带一千人,上右侧山梁埋伏。”
“让他们收集周围的滚石、落木,准备好火油和火箭。”
“一旦敌军进入隘口,便给朕狠狠地砸,截断他们的后路。”
朱敛接着布置第二道防线,这是物理上的阻绝。
“臣领旨。”
赵率教再次应道。
“至于剩下的第三营,随朕和赵将军一起,在隘口正面列阵。”
“我们要在这里,正面迎击他们。”
朱敛看着眼前的通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要用这一千人,加上自己,作为诱饵,将两万蒙古骑兵死死地钉在这里。
赵率教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这个计划疯狂到了极点,但他体内的热血却彻底被点燃了。
“臣,誓死相随。”
他大吼一声,开始亲自指挥第三营的士兵在隘口前构筑简单的防御阵地。
士兵们迅速下马,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和周围的乱石,在通道中央筑起了一道道低矮的石墙。
火枪手们则在石墙后架好了鲁密铳,仔细地检查着火绳和药包,每一个人的神色都紧张而专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战马响鼻声。
朱敛静静地立在阵前,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他在等。
等那一头撞进陷阱的恶狼。
大约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
那声音开始极小,就像是远处的闷雷,但很快便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大地的颤抖也变得明显起来,石墙上的碎石开始微微跳动。
朱敛微微眯起双眼,极目远眺。
只见西北方向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地平线。
那是一大片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犹如一片巨大的乌云,正朝着桐山隘口急速飘来。
“来了。”
赵率教低声说了一句,手已经握紧了长枪,浑身肌肉紧绷。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骑兵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皮甲,手中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各种怪异的呼喊声。
在队伍的最前方的,是大量打着狼头旗和黄金雄鹰旗的科尔沁部精锐。
两万骑兵奔腾的气势,确实骇人听闻,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践踏成粉碎。
然而,当这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抵达隘口前约一里地的时候,却突然开始减速。
那名领头的蒙古主将显然不是傻子,他看着眼前这险峻的隘口,以及隘口前严阵以待的明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特别是当他看到两侧山头上,隐隐约约出现的无数大明旌旗时,更是勒住了战马。
两万大军在隘口前缓缓停下,战马的嘶鸣声和士兵的嘈杂声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对方的主将在阵前与几名将领低声商议了几句,显然是在评估眼前的局势。
他们本来是想来捞便宜的,可没想在这里会遇到大明军队的顽强阻击。
而且看这架势,山头上似乎埋伏了不下万人的大军,这让他们一时间不敢贸然冲锋。
片刻之后。
对方阵营中,一名身穿华丽皮甲、骑着高头大马的使者,缓缓策马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武器,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一直走到距离明军阵前约五十步的地方才停下。
使者坐在马上,用一种有些生硬的汉话,朝着明军阵营大声喊道。
“大明的将军听着。”
“我乃科尔沁部使者。”
“我家大汗想知道,